不死魔主……
蘇良對此略有耳聞。
說起來這是蠻人那頭的傳說,據傳踏過萬里雪原,便可抵達不死魔主統治之下的魔國。
蠻人對此傳得神乎其神,說是有人曾經到過那裡,親眼目睹魔國的存在,甚至有人經魔主點化,成了不死魔民。
因而這一千多年來,蠻人除了南下去試圖攻取大乾之外,也有蠻人試圖穿越雪原,探尋那傳說中的存在。
蘇良對這些傳說,也並非毫不認可,但若是萬里雪原之後真的有如此強大的魔國,那麼大乾與蠻族,又豈會是如今這副樣子。
杜衡此時略有深意地看著蘇良,道:「聖主對不死魔主的事感興趣,我們的這位聖主,雖已有常人望塵莫及的壽元,卻仍舊對永恆有所執念,這或許也是他要迎蠻人進京的原因之一。」
蘇良聽到這裡,不由得嗤聲一笑。
果然,所有的帝王都逃不過對長生不老的執念。
而他雖身處在大乾這般有無數武者的世界,卻仍舊對永恆抱有懷疑。
這世界沒什麼東西是永恆的。
若真有傳說之中的不死魔主以及那魔國,大乾早已在其統治之下。
「陛下的野心遠比你我想像得要大,老夫為官數十載,只知曉一個道理,每一個與聖主為敵的人,都已成冢中枯骨!」
「聽聞殿下如今已是武道天人之境,然在這世間,天人之境又是如何,終究是肉體凡胎,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這些年身在中樞,我也聽說過一些秘聞,就比如說……」
說到這,杜衡欲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道:「殿下好生考慮,再問我要那張路引吧!」
……
蘇良回到自家,在書房中坐了良久。
他與杜衡談了許多,從當前朝局,再到北境與蠻人的戰事。
最終,杜衡還是給他開出了那張路引,有這玩意,萬寶樓的商隊便可在運河自由出入。
這時候,書房門前探出一個腦袋,鬼精鬼精地看向這裡。
蘇良見到對方,臉上一笑,道:「進來吧,在那杵著作甚?」
「我這不是怕打擾皇兄麼!」蘇寧兒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見到蘇良臉上似有些疲態,因而很是乖巧地來到蘇良身後,為他揉捏肩膀。
「在憂慮什麼呢?」蘇寧兒問道。
蘇良道:「沒什麼,這世上還有何事值得我憂慮呢,倒是你,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我給你的功法練得如何了?」
蘇寧兒偷偷吐了吐舌頭,道:「雖說有小青師父幫忙,但奈何我天賦太淺,反正進展不快就是了。」
「進展不快?」蘇良有些意外,而後道:「我這內經,不說世界一等一的引氣之法,卻也能入前列,你能上手便算不易了,你還想要多快?」
蘇寧兒放在他肩上的手忽然停下了動作,蘇良便抬頭看向她。
只見得她忽然俯下身來,抱了抱他。
蘇良一愣。
「皇兄抱抱,我練功什麼的,不用你操心啦,倒是你,我聽說你又惹了事,在朱雀大街上把蠻人使者給殺了,這事肯定讓父皇不悅了,否則不會當眾說要削你的爵。」
蘇良頓了頓,心中最後的那抹憂色似乎就這麼被驅散。
原是他這位皇妹以為蘇良在憂慮聖主的態度,雖說這裡是想錯了,但安慰的方法,卻是如同小時候一樣。
他不是什麼冷血的人,這樣親人間的溫情自是受用。
伸手拍了拍蘇寧兒的手背,而後道:「放心,我還沒成婚呢,皇帝不會削我的爵,否則讓一個什麼也不是的皇子迎娶國公之女,豈不是打這位老國公的臉?」
蘇寧兒聞言鬆開了他,道:「如此就好,話說起來,哥哥見過未來嫂子沒?」
蘇良搖了搖頭。
蘇寧兒抬著眼回想道:「國公只有兩個女兒,我聽聞小女兒是貌美如花,乃是我大乾一頂一的美人,至於大女兒,倒是沒怎麼聽說,哥哥莫不是要迎娶一個醜女吧?」
「去去去!」蘇良沒好氣地道:「咒你哥哥呢?」
「才沒有!」蘇寧兒見蘇良心情似乎好了許多,便朝門外走去。
「不跟你說了,我回去接著練功,就等著吃哥哥的喜宴咯!」
蘇良無奈一笑。
這樁婚事,看似已經訂婚,實則對蘇良而言,八字還沒一撇呢。
他得先確定,吳國公能不能為他所用。
而且,吳國公似乎也在考察他呢。
至於那吳國公之女柳晚吟。
她與蘇良一樣,對於這婚約而言,是最不值得關注的……
就在這時,小七前來稟報。
「禮部來了個官員,說有旨意要帶給殿下,人在門外了。」
「讓他進。」
不多時,一個身穿官袍,看起來儀表堂堂的年輕官員走入。
他先是恭敬對著蘇良行了一禮,而後才是道:「殿下,今日早朝議定,五日後兵部舉行大閱,還有,南海道宗的人也已進京,在大閱那一日,將會開展一場武道會,南海道宗的人會與我朝武者進行幾場比試,陛下點名要王爺出席。」
蘇良聞言微微點頭,對其道:「知道了,還有麼?」
那禮部官員一笑,隨後跪拜在地,道:「方才是替陛下傳話,而如今,是屬下要給自己傳話。」
「多謝殿下提攜之恩,王懷義沒齒不忘!」
蘇良也是一笑,抬了抬手,道:「起來吧,幾年不見,我也沒想到,你倒是成熟了許多。」
王懷義起身後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位禮部官員,當初乃是北境一介碌碌書生,後來蘇良見他有才能,才運作一番,由他人舉薦入朝為官。
身為北境夜天子,怎可能真的對朝堂一無所知。
而如王懷義這樣的官員,朝堂上還有許多。
甚至大部分人自己都不知道,他們背後的人,是這位新晉的鎮北王。
「皇帝舉行大閱,是有在蠻人面前展示拳頭的意思,不過,與南海道宗的人比試是為何,總不能是助興吧?」蘇良此時問道。
王懷義想了想,隨後道:「回殿下的話,這倒不是聖主的意思,而是南海道宗的人此次前來,似乎都是高境武者,也是他們進言,想要挑戰大乾武者,因而才有了這武道會。」
聞言,蘇良挑了挑眉,一副若有所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