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勤來到齊王府時,乍一看以為自己進了軍營。
一路走進,每條連廊之下,每處院子,都有一隊虎狼軍。
越是靠近蘇拓所在之處,士卒越多,軍營中特有的肅殺氣也越發深厚。
終於來到蘇拓面前時,蘇勤傻眼了。
眼前的蘇拓,整個人瘦了一圈,面色憔悴,眼神恍惚,與他記憶中的二哥判若兩人。
「二哥,你這是!」蘇勤疑惑,當年在京時,只有蘇拓待他如兄弟,因而這些年離開後,他也惦記著這份情義。
「五弟!」蘇拓拉起蘇勤的手,便往屋子裡走去,一路上左顧右看,似乎提防著什麼人。
這更令蘇勤不解,整個王府的防衛已經可以稱得上水泄不通,
到了房間,蘇拓將門也給鎖上,蘇勤這才發現,這大廳里所有窗戶都已封死了。
「二哥,你……」
蘇拓苦笑一聲,而後湊過頭去,低聲對他道:「五弟,這都是必要的,我被人盯上了!」
蘇勤茫然地看了眼左右,而後道:「誰這麼大膽,敢盯著二哥你?」
蘇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門外,道:「我能看到有人附近掠過,可是他們搜不出來,這樣的事一天要發生十幾次,總不能是鬧鬼,外面的人以為我失心瘋了,呵呵……他們都不知道,這都是蘇良乾的!」
「他?」蘇勤對此將信將疑,反倒是覺得,目前蘇拓的狀況,很不尋常。
他也不確定,眼前的二哥到底有沒有失心瘋。
「你回來就好,這樣我就有個幫手了,我要殺了蘇良!」蘇拓眼泛凶光。
蘇勤微微吸了口氣,而後道:「這恐怕不太容易,此人畢竟是天人境。」
「哼,天人境又如何,他一人再強,還能強得過千軍萬馬?」蘇拓立刻道。
蘇勤不由得一驚,而後道:「皇兄,這可是天京城,輕易動不得兵馬,更何況只憑你虎狼軍的人馬,也不太夠。」
蘇拓卻是早已想好,這幾天待在府上,他簡直受夠了,蘇良不除,他心難安。
哪怕要背些風險,對他而言也是理所應當的。
「今日我入城,蘇良便給了我一個下馬威,說實在話,我現在比任何人都想他死,若二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就是!」蘇勤當即表忠心。
蘇拓笑了笑,道:「五弟剛回天京,根基未穩,不必著急,我已讓人傳信給羅剎軍統領,他已在過來的路上了。」
蘇勤再度一驚。
羅剎軍,那絕對是朝廷手中最為精銳的部隊之一了,而且羅剎軍是專門為對付高境武者建立的。
若這能將整個羅剎軍調來,還真有機會殺了蘇良。
「既然如此,找個由頭,將那蘇良調出天京城,再讓羅剎軍的兄弟動手誅之!」蘇勤道。
蘇拓一笑,搖了搖頭:「如此太過麻煩,就算是在天京城裡動手,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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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蘇勤被嚇了一跳。
原本是以為要誘蘇良出城再動手,結果蘇拓竟是打算在天京城裡動手。
他現在開始相信,蘇拓是真的得了失心瘋了!
「不不不,二哥你聽我一句,我們騙那蘇良出城就是,離了天京,我們怎樣鬧騰都行,但在城裡,萬不可行刀兵之事!」蘇勤立刻勸道。
蘇拓哈哈一笑,忽然笑聲止住,神經兮兮地來到門前,對蘇勤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指了指門外,嘴巴張了張,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蘇勤通過口型,看出了他要說的:「你瞧,那人就在外面偷聽。」
蘇勤見狀,來到門前,忽然將大門一推。
門外,安靜無比,只有一隊虎狼軍背對此處,身軀挺得如標槍一般。
……
鎮北王府。
曹秋寒到的時候,已是快天黑的時候。
他沒有帶儀仗,而是只帶了兩個小太監,輕車簡從地從宮裡來到此處。
進到府中,他掃了一眼,鎮北王府與其他王爺府邸不同,這裡不管是僕從還是護衛,都少得可憐。
特別是越往府中深處去,這種情況便越是明顯。
蘇良似乎不大講排場,平日生活也很是簡樸。
曹秋寒想到這裡,卻越是高興不起來。
一個看起來毫無所求的人,往往比那些貪心的人更難搞懂。
王府下人領著曹秋寒來到後院,搖椅上,蘇良沒有起身,只是道:「曹公公有何貴幹?」
曹秋寒道:「公主離宮有些時日,聖主派老奴前來,接公主殿下回宮。」
蘇良沉默了半晌,忽然抬手屏退了下人。
曹秋寒見狀,也讓隨行而來的小太監退下。
只待此處只剩他二人時,蘇良才道:「寧兒體內有一道暗勁,是你所留吧?」
「瞞不過殿下。」曹秋寒知曉,他留下的那道暗勁,絕不可能瞞過天人境,因而對於蘇良這一問,也有所準備。
蘇良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整個院子陷入短暫的安靜。
曹秋寒這才繼續開口:「老奴只是奉命行事,也請殿下莫再問起此事,否則惹來殺身之禍。」
蘇良笑了笑,坐正了身軀,他看向曹秋寒,淡淡道:「你是聖主的人,你一舉一動,當然都是為了聖主,我知道是他的命令,但我不懂,寧兒只是一個公主,平日不爭不搶,聖主何必要她性命?」
說到最後,蘇良眼神已透著一股冷意。
曹秋寒心中微驚,儘管他已有所提醒,但蘇良好似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殿下當真想知道?」曹秋寒抬起頭來,與蘇良四目相對。
那雙眼中,他沒有看到一絲一毫對於大乾聖主的恐懼。
「說。」
曹秋寒微微吸了口氣,道:「玲瓏公主,將會前往蠻境和親,非是聖主不愛惜自己這女兒,而是因為愛惜,才會命老奴留下這道暗勁,以便公主到蠻境之後,能少受折磨!」
話音剛落,曹秋寒便感受到一股極其單薄的氣息。
那氣息並不明顯,卻帶著某種令人脊背發涼的質地,一瞬之間,像是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饒是四大宗師之一的他,仍舊心神一緊,不禁繃直了身軀。
那是蘇良的殺氣。
而曹秋寒更明白,這殺氣並非是沖他來的!
他不過是個傳話的,不過是個執行命令的傀儡。
蘇良不至於與他一般見識,這殺氣,是衝著那……聖主去的!
曹秋寒想到這裡,忽然無比心驚。
這位鎮北王,竟已大逆不道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