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太祖或許曾經很強,整個王朝所有至寶皆在他一人手中。
但對於蘇良而言,目前的他,不過是一個大部分時間都不清醒的行屍走肉。
這樣的人許下承諾,蘇良怎會信。
而且,他也猜到了太祖想要他做什麼。
這時,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無聲而落,籠罩與蘇良四周。
光幕之內,只有他與太祖,而光幕外則是看不到任何一人,也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存在。
這應當是一種能夠隔絕感知的結界。
蘇良看向太祖,只見其道:「只需你替朕找回一樣東西,朕便助你踏入陸地神仙境。」
聽到這話,蘇良毫不在意,只是道:「不如先說說,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說清楚了,或許我會考慮考慮。」
太祖眉頭一皺,忽然間,他眼神一陣閃爍,整個人似是陷入到某種剝離的狀態之中。
不一會,他恢復如常。
「沒多少時間了。」他語氣中多了些急切。
蘇良淡淡道:「那你就言簡意賅地講。」
太祖微微吸了口氣,心中卻也明白,他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制約蘇良,更別說控制他。
而他本身,則很快又要陷入黑暗之中,下一次甦醒,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他最終只能開口,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兩千年前,他開創大乾王朝,在位百載後,禪位子孫,而他本人,則是去追求更為極致的武道境界。
在當時,他便已是陸地神仙之境,對於常人而言,這已經是世間頂點,但太祖知道,這並不是,甚至從某種層面來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然而最終,直至壽元將近,他也沒能突破那道桎梏。
但也是那時,他找到了一種秘法,一種可以通過奪走他人肉身的秘法。
蘇良與李依依先前看到的那處祭台,便是為了奪舍所建。
只不過,那裡有一樣重要的法器丟失了。
而太祖在壽元將近之時,躲入了虛幻山河之中,憑藉此地法則,以及龍脈的加持,對抗天道,偷得了這兩千多年的壽元。
但興許是因為活得太久,興許是他本就沒有這個命數,總之,在躲入虛幻山河後沒過多久,他便逐漸渾渾噩噩,直至最終神志不清。
原本他的打算是等待後輩子弟進入秘境歷練,從中擇優者,將其奪舍。
結果因為神志不清,陰差陽錯地錯過了好幾次。
後來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不久前清醒時,發現祭台上的法器被人盜走了。
那時候,虛幻山河並未開啟,按理來說,整個世界之中,應該只有他一人才是。
但他卻的的確確感受到了那第二人的存在,並且這麼多年,他一直沒有離開此處。
蘇良聽完之後,思忖了許久,對方的話,倒是與他最近看到的線索對得上。
「所以,我幫你找回法器,好讓你奪舍我?」蘇良這時道。
一聽到他的話,太祖不禁愣住,旋即搖頭道:「你以為我會奪舍你麼,不,你太過逆天了,如此年輕,就有天人修為,你這樣的人,都是為天地所不容的,我不會借你肉身重生。」
聞言,蘇良也不知其話中真假,反正聽之任之了。
「要我找什麼?」蘇良問。
太祖抬手在虛空中一划,一道金光凝成影像,那是一枚通體瑩白,內蘊金色光絲的玉珠,約莫鴿蛋大小,珠體表面有細密的符文紋路緩緩流轉。
「定魂珠,此物不僅是奪舍的重要法器,亦是能讓朕更加清醒之物。」太祖說著,眉頭再次擰緊:「朕能隱約感受到其所在,但……」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明顯變得含糊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又開始閃爍不定,像風中殘燭。
蘇良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大約過了十幾息,太祖猛地甩了甩頭,像是要將某種東西從腦子裡甩出去。
他喘著粗氣,重新看向蘇良:「你……答應幫朕了?」
「得看你能給我什麼,我不要虛的承諾,我要現在就能拿到手的。」蘇良平靜道。
太祖沉默了一瞬。
片刻後,他伸手探入舊袍之下,枯瘦的五指緩緩抽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龍形的骨骼,約莫小臂長短,通體呈暗金色,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這叫引龍骨。」太祖將它遞給蘇良:「拿著引龍骨,就找到龍元所在,以龍元為火,淬鍊肉身,這是邁入陸地神仙境的第一道門檻,肉身淬,神魂煉,方可進境!」
蘇良接過引龍骨,入手的那一刻,他體內的龍脈之力立刻躁動起來,與這截骨骼之間產生了一種近乎共振的呼應。
他能感覺到,此人沒有騙他,這東西確實與龍脈同源。
太祖抬手指向東方的天際:「穿過大妖林,有一座斷崖,斷崖之下是虛空亂流,龍元就封在其中,朕當年屠龍之後,將龍元沉入虛空深處,以秘境之力鎮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但有一樣東西朕得提前告訴你,龍元之中封存著那頭惡龍的殘魂意志,你若在淬鍊過程中被其侵蝕,朕也救不了你。」
蘇良將引龍骨收好,面上沒有任何懼色:「行,定魂珠在何處,可有指引?」
太祖閉上眼睛,枯瘦的手指掐了一個古怪的印訣。
片刻後,他猛然睜眼,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在行宮裡……他在煉化著什麼東西!」
蘇良眉頭一皺。
定魂珠與太祖綁定了兩千年,若非皇道血脈,無人能催動其中的力量。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整個大乾只有太祖本人以及與他血脈相連的嫡系後人。
蘇良只是道:「引龍骨我收下了,定魂珠,得看情況,還有一事,我找到定魂珠,你若還不清醒,又該怎麼辦?」
太祖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某種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但很快又被渾濁所吞噬:「沒時間了,我得走了,對了,那人前不久被我傷了,同為天人,你應該可以勝他。」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朝秘境深處走去。
蘇良目送他離開,直至那道佝僂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光幕之外,那淡金色的光幕才消散,他看到了周圍李依依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