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谷中。
赫連耶看著蘇良,儘管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他仍舊面無懼色,眼神中反倒閃爍著某種狂熱。
「他在做一件大事,興許已經做成了,就算你回來了,也阻止不了我們!」
蘇良沒再多言,一劍刺入對方識海,將其神魂搗碎,徹底斬殺。
而後,他搜了搜赫連耶的屍體,最終發現了一枚破碎的玉符。
這玉符一看便知不是大乾的產物,倒是跟飛仙宗的玉簡頗為相似。
蘇良不動聲色地將其收入懷中。
後方小青走了上來,對蘇良道:「在北境這麼久,沒有遇到黑狼軍,也沒有新王的消息。」
冬狼軍便是新王的親衛,他們遇到了蠻境能遇到的所有蠻人,唯獨沒有任何有關新王的蹤影。
蘇良道:「不想這些,小七他們呢?」
小青搖頭道:「我當時與他們走散了,只能帶著手下人馬奔逃,最終來了這裡,卻沒想到,這也是個陷阱。」
「走吧。」蘇良道。
小青跟上他,不由好奇問道:「殿下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蘇良笑了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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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心的元葉,只要是在大乾世界之中,感知便可擴散百里。
憑藉這個,他才能在茫茫雪原里找到小青。
蘇良與小青離開雪狼谷,一路向南。
風雪比來時小了許多,灰白色的天穹下,兩道身影在雪原上拉出長長的殘影。
到了谷口,與留在這裡的護國軍匯合,一同南下。
行至半途,蘇良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掌心,元葉的紋路毫無徵兆地跳動了一下,那跳動極其細微,若非他感知敏銳,幾乎會忽略過去。
蘇良蹲下身,將掌心貼在地面上。
凍土之下,地脈的流動出現了異常。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好比一條本來平穩流淌的河,忽然在某處出現了不該有的停頓。
蘇良閉上眼,元葉的感知朝地底深處探去。
他循著那條被拖慢的地脈支流一路追溯,發現那分叉的盡頭連著一個極其微弱的靈力節點,節點本身並不起眼,但它正在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節奏,從地脈中抽取力量。
每次抽取的量都很小,小到若非蘇良以元葉感知專門探查,根本不可能發現。
但它一直在抽。
蘇良睜開眼,面色微沉。
「殿下?」小青湊上來。
「有人在動此界的地脈。」蘇良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茫茫雪原:「不止一處,這或許才是赫連耶在這裡的原因,並不是你撞入了他們的陷阱,而是他們本就在此守著某樣東西。」
他將元葉的感知全力鋪開,覆蓋方圓百里。
在這片範圍之內,他找到了三個類似的節點,均勻地分布在周圍。
他以為新王要做的事,是集結兵力與他一戰,或者逃往界外。
但現在看來,他猜錯了,或者說他低估了新王。
他以為新王的目標仍舊停留在占領大乾這種事情之上。
但很顯然,對方也早已知曉界外的存在,並且一直在為此做著準備。
「先回去。」
蘇良加快速度,小青緊隨其後。
一行人回到了長城,此時的長城之下,越來越多昔日的潰兵聚攏。
而蘇良終於又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那就是在他離開的期間,小七帶著人馬回到了長城。
二人再度相見,感慨良多,過去的數日間,似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在蘇良與小七敘完舊後,周崇年走了上來,面色卻不怎麼好看。
「殿下,出事了。」周崇年壓著嗓子道:「北邊的斥候傳回消息,說蠻境深處好幾個地方出現了異象,地動山搖,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翻上來了,還是時常能見到詭異的紅光從地下直往天上沖。」
蘇良對此並不意外,那些異象出現之初,就是地脈節點所在。
「還有一件事。」周崇年頓了頓,續道:「李先生在城頭等你,說是有要事相商。」
蘇良快步登上長城。
李長庚靠在城牆垛口上,見蘇良登上長城,沖他點了點頭。
蘇良在他身邊坐下,道:「什麼事?」
「飛仙宗的那兩個人,又出現了,就在附近轉悠。」李長庚道。
蘇良道:「再出現的話,我會解決掉。」
李長庚沉聲道:「飛仙宗派出這些外門長老打頭陣,要是知道已經死得只剩兩個的話,後續或許還會再派出實力更加深厚的人來,我們是殺不盡他們所有人的。」
蘇良道:「此界法則尚存,他們若是得知先遣隊已經死傷殆盡,便更會慎重,所以我們還有時間去解決這裡的事情。」
李長庚聞言沒再多言。
這時,蘇良取出那枚破碎的玉符遞給他。
李長庚拿在手中一打量,頓時問道:「哪弄來的?」
「一個蠻人的手裡,這東西是作何用的,你知道嗎?」蘇良溫度哦啊。
「這是陣符,裡面有著一道小型的陣法。」李長庚開門見山:「在飛仙宗的時候,我見過這東西,裡面是飛仙宗的禁忌陣法,叫做絕天陣,此陣能隔絕內外,將人活活困死在其中。」
蘇良沉默了一息,而後說起了他在蠻境中所見。
在每處地脈節點上,都有一道這樣的陣符。
李長庚先是一愣,而後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們想要將這處天地連根拔起,以絕天陣撬動地脈,妙極,這也是一種能掌控此界的方式。」李長庚道。
「怎麼說?」
「說簡單點就是挖牆腳,你們原本的這處天地,自成一界,有獨立法則,飛仙宗無法干涉,但……若他們以絕天陣撬動地脈,這天地就會變成無主之物,徹底失序,就是赤松子在世,也未必能夠掌控,他們就有了機會。」李長庚道。
說著,他站起身來,看向茫茫蠻境:「蠻人手裡已經有了這種東西,說明飛仙宗與他們的關係比我們想像得要深,你一直在找的那位蠻族新王,不會就是在忙活這件事吧?」
蘇良沒有說話,但目前看來,事實大概就如李長庚所言。
他不由得諷聲一笑,心想這算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