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發出之後，縣裡和市裡的電話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最開始看到報告的人，都會下意識地認為是工作人員寫錯了單位。
四十米寫成四十公里？
或者二十公里寫成二十米？
他們反覆確認之後，才知道不是單位錯誤。
而是探測結果真的顯示出了這麼大的範圍。
縣裡的負責人拿著報告，手心很快出了汗。
「這份東西確定沒有問題？」
「裝置已經換過三批了。」
「無線傳輸也斷開測試過。」
「不同單位的儀器都得出了相同結果。」
「而且山洞內的生命探測結果也正常，人和羊都能檢測出來，只有那條生物的訊號覆蓋範圍太大。」
負責匯報的工作人員說完之後，會議室中又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縣領導才拿起電話。
「向市里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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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已經不是縣裡能夠處理的了。」
電話很快打到了市里。
市裡的會議室中，眾人看著那份報告，同樣經歷了一遍從懷疑到沉默的過程。
有人認為是裝置集體出了問題。
有人認為那只是某種特殊的礦物反射。
還有人懷疑山里可能存在大型地下空洞，裡面聚集了大量蝙蝠、蛇類或者其他動物。
更有甚者認為是不是探測隊技術不到家。
但這些猜測很快就被探測資料一一否定。
所有生命活動訊號都有著相同的周期。
不是一群動物，而是一個整體。
一個龐大到無法被儀器完整掃描的生命體。
而這支探測隊，全是經驗豐富的高學歷隊伍。
種種結果結合起來，市里不敢繼續耽擱。
當天晚上，這份報告便被層層上報。
從縣裡到市里。
從市里到省里。
最後送進了省政府的會議室。
······
省政府會議室內。
大螢幕上播放著那段捕蛇行動的原始錄影。
陳師傅帶著六名捕蛇人慌亂逃跑。
士兵攙扶著摔倒的人往外撤。
而在他們身後，一截赤紅色的身軀緩緩從山體中擠出來。
畫面不算特別清晰。
但足夠看清那截身體有多大。
其中一名捕蛇人站在鱗片旁邊，整個人看起來還沒有一片鱗片高。
哪怕沒有專業測量，普通人也能看出那東西的體積完全不正常。
錄影播放完之後，負責匯報的工作人員開啟了探測地圖。
紅色標記覆蓋了山洞周圍大片區域。
「目前已經完成了二十公里範圍內的初步探測。」
「在這個範圍內，我們還沒有找到目標生命訊號的邊界。」
「目標可能盤繞在山體深處，也可能沿著地下岩層延伸。」
「目前沒有辦法確定它的頭部在哪裡。」
「也無法判斷露出山洞的那截身體，距離頭部和尾部到底有多遠。」
一名省領導皺著眉問道：
「你們估算過它的體型嗎？」
「保守估計呢？」
「只能確定遠超四十米。」
探測隊的許成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如果必須給出一個數字。」
「我們認為它的實際體長，至少在數公里以上。」
會議室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數公里？」
「這不是蛇，這是山脈了吧？」
「先別急著下結論。」許成連忙解釋道，「我們目前探測到的是生命活動範圍，不一定等於身體長度。」
「但無論如何，它的體積已經遠超任何生物，連鯨魚都無法與之相比。」
「哪怕最後確認只有幾百米，也足以對周邊地區造成巨大威脅。」
幾百米還是幾公里。
對於會議室里的人來說，其實沒有太大區別。
一條體長几十米的巨蟒還能想辦法用重型裝置控制。
但一條幾百米甚至幾公里長的未知生物，已經不屬於捕捉範圍。
那是一個會移動的災害源。
「它已經主動傷人了嗎？」
會議室里有人問道。
「目前沒有。」
「昨晚的幾批探險人員，全部活著離開了山里。」
「今天進入山洞的消防員和捕蛇人，也沒有出現傷亡。」
「從現有錄影來看，它幾次都有主動攻擊的機會，但都沒有真正出手。」
負責記錄的人如實回答。
「那為什麼要立即採取極端措施？」
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見。
「它有可能只是被動防禦。」
「或者它根本沒有把人類當成威脅，我們對它來說，或許就像螞蟻之於人類？」
「目前我們看到的，只是一種從未被發現過的生命。」
「直接將它抹殺，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這可是重要的科研素材！」
這番話讓不少人沉默下來。
他們當然知道，眼下這條未知巨蛇有著極高的研究價值。
它的鱗片、體型、生命活動方式，還有能夠改變晝夜的神秘能力，全都超出了現有科學認知。
如果能夠將它活著控制住，哪怕只是取得一些樣本，都會成為人類歷史上最重大的發現之一。
可問題是。
他們能不能控制得住巨蛇？
「要是它一直待在山裡，自然可以繼續觀察。」
坐在主位上的人翻看著資料。
「但它已經移動過一次。」
「昨晚那場持續半個小時的震動，就是它在山體內部調整身體位置。」
「如果它下一次移動的方向是山腳呢？」
沒人回答。
地圖上的紅色區域距離石門村不到十公里。
而石門村只是最近的一個村子。
再往外，還有公路、鐵路、縣城和大量居民。
這條未知生物不需要主動捕食。
只要從地下鑽出來，身體擠壓山體形成的滑坡，就可能將附近道路完全掩埋。
它呼吸時產生的風，也可能捲起巨石和樹木。
一旦它受到刺激，睜開眼睛，附近所有人的視線都會受到影響。
更不用說它真正活動起來之後，究竟會造成什麼樣的動靜。
負責地質監測的專家站起來說道：
「從震動資料來看，它的身體在山體中盤繞了很多圈。」
「如果強行把它逼出來，可能會造成山體坍塌。」
「所以必須將周圍居民全部轉移。」
「至少要保證目標活動範圍內沒有普通人。」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建議全面封鎖秦嶺這一片區域。」
「全面封鎖？」
有人看向地圖。
「範圍有多大？」
「核心區域至少二十公里。」
「如果按目前的探測結果，二十公里都未必夠。」
這句話讓會議室再次安靜。
一名軍方代表忽然說道：
「再大的蛇，也有七寸，逼出來後就交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