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記憶在葉遙的腦海中閃過。
記者進入山洞，將他曝光於眾。
主播私闖秦嶺，將事態擴大。
消防員、捕蛇人用鐵鉤戳他眼皮，用煙燻，用棍棒騷擾。
到現在，軍方使用毒霧和飛彈攻擊，用火箭炮轟炸山林。
真當我沒有脾氣不成？
神之威嚴，不可觸怒！山神之本，不可傷及！
葉遙緩緩將頭伏下。
他那龐大的身軀也跟著動了起來，赤紅色鱗片上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覆蓋在秦嶺之上的身體，每移動一下都像是一條山脈在改變位置！
「轟隆隆！」
地面震動得越來越厲害。
剛才還在開火的遠端火箭炮，這會連炮管都無法保持穩定。
旁邊堆放的彈藥箱也倒在地上，一箱箱炮彈滾得到處都是。
「撤退！」
「離開火箭炮陣地！」
「不要管裝置了！」
眾人攙扶著傷員，迅速遠離火箭炮和彈藥。
大部分士兵都在撤離，只有王在俊還不願意走。
他死死抓著火控終端，試圖讓火箭炮繼續裝填。
但地面晃動得實在太厲害。
自動裝填裝置已經出現故障。
一枚炮彈卡在了軌道中間，無論他怎麼按，火箭炮都沒有反應。
「繼續開火！」王在俊對著旁邊的人喊道。
「他已經被激怒了！」
「現在停手也沒用！」
「必須繼續攻擊！」
沒有人理會他。
剛才那些被王在俊蠱惑，真的想替戰友報仇計程車兵，這會也已經清醒過來。
他們手中的武器根本傷不到葉遙。
繼續打下去，除了破壞秦嶺、激怒這尊山神以外，沒有任何意義。
最重要的是。
場面都混亂成這樣了，王在俊卻還在堅持開炮！
這明顯不太正常。
「把他控制住！」
臨時承擔指揮任務的軍官指著王在俊。
「趙指揮和許組長的傷，說不定和他有關！」
他們這會已經搞清楚了，當時那輛卡車的後備車廂上只有他們3人在。
那王在俊的嫌疑無疑就是最大的！
王在俊還想反抗，但雙拳難敵四手！他立刻被按倒在地上。
「放開我！」
「你們還有沒有軍人的血性？」
「你們的戰友都被這條蛇打傷了！」
「繼續攻擊啊！」
王在俊趴在地上，還在不斷掙扎。
但這一次，已經沒有人聽他的胡話。
一名士兵將他的雙手擰到背後，用束縛帶牢牢捆住。
另一人則拿起火控終端，直接關閉了遠端火箭炮。
山腳下的轟鳴聲也在這時停了下來。
整個火箭炮陣地，只剩下指揮官不停指揮的呼喊聲。
他們想要逃離這裡，可是已經晚了。
葉遙正在用神力回憶著之前7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將騷擾他的人一一從記憶中搜尋出來，以及今天參與攻擊的眾人。
特別是毀壞山林的那些人。
他的頭部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即便仍舊隔著很遠，山腳下的眾人依舊感覺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
那張巨大的人臉，遮擋了天空中的陽光。
投下來的陰影覆蓋了一座又一座山峰，站在陰影中計程車兵，紛紛抬起頭。
他們的臉色蒼白，早已失去了任何要戰鬥的想法。
他們此時只有一個念頭：這頭龍究竟要做什麼？
······
林晚這邊同樣拍到了葉遙將頭伏下的過程。
長焦鏡頭中，那張巨大的人臉占據了整個畫面。
攝像大哥只能不斷縮小倍率。
可不管怎麼調整，都很難將葉遙完整地頭部拍進去。
他的體積實在太大。
從遠處看，還能勉強看見一個輪廓。
一旦使用長焦鏡頭靠近，畫面中剩下的就只有眼睛、鱗片或者一部分臉部。
「地面又開始震動了！」
欄目組的一名工作人員看著旁邊的簡易監測裝置說道。
他們距離核心區域幾十公里。
可腳下的碎石依舊在輕輕跳動。
放在桌上的水瓶，也盪開了一圈又一圈波紋。
由此可見，秦嶺山腳下的震感會有多強。
林晚死死盯著監視器。
「所有裝置保持拍攝，不要關直播！」
剛才那陣強光已經損壞了兩台專業攝像機。
可這時候沒有人在意裝置。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件更加驚人的事情即將發生。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了兩千萬。
觀看直播的不只是國內網友。
還有大量海外觀眾。
各種錄屏被同步轉發到國外平台。
有人專門進行實時翻譯。
還有海外電視台，直接花錢購買了《秘境探索》的轉播權。
此時此刻，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著那張緩緩伏向大地的巨大人臉。
「它要幹什麼？」
「不會真要攻擊軍方吧？」
「軍方可以攻擊燭龍，它不能攻擊軍方嗎？你這是什麼邏輯？」
「所以明知道沒有作用，為什麼還要開炮？」
「那些炮彈把山都炸壞了。」
「它是山神，看到人類破壞山林，肯定會生氣的啊！」
「快跑啊！」
「跑有什麼用？那條燭龍有五百公里長！」
「幾十公里外都能看見，能往哪裡跑？」
「它從出現到現在都沒真正殺過人，應該不會下殺手吧？」
「炮彈都打臉上了，換你來你能忍啊？」
網友們激烈地討論著。
林晚這邊卻沒有說話。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有一種高原反應的感覺。
在葉遙低頭之後，她感覺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
山林中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中，氣氛讓林晚等人心跳不禁加速起來。
他們站在山頂，卻感覺到連風都停了下來。
天上的雲層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緊接著。
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暗了一點。
不是葉遙閉上眼睛。
而是一大片雲層，正在秦嶺上空迅速聚集！
這些雲來得毫無徵兆。
幾分鐘前，天氣監測還顯示秦嶺附近陽光明媚，沒有降雨。
可轉眼間，厚重的烏雲便已經覆蓋了大片天空。
一層又一層的雲氣不停翻湧著。
「怎麼突然就變天了？」攝像大哥抬頭看了一眼。
「剛才明明還是晴天來著！」
林晚先一步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把另一個鏡頭對準天空！」
「好！」攝像大哥和林晚合作了挺長時間，對她的嗅覺還是很認可的。
連忙將備用攝像機轉向秦嶺上空。
只見烏雲已經徹底遮住陽光。
一道道細小的電光，在雲層深處不斷閃爍著。
但奇怪的是，沒有下雨，也沒有颳風。
天空沉悶地讓人覺得無比可怕！
林晚隱隱感覺，這可能和燭龍有關。
「難道它......要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