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探索》的直播間中。
所有觀眾都看到了軍方陣地開火的畫面。
因為距離實在太遠，攝像裝置無法看清那些士兵的動作。
但是一門門火箭炮發射時爆發的亮光，以及炮彈落在山中產生的爆炸，全都被長焦鏡頭記錄了下來。
第一聲爆炸出現的時候，直播間的彈幕還短暫地停了一下。
很快，密密麻麻的彈幕便淹沒了整個畫面。
「又打起來了？」
「不是，洲際飛彈都沒用，普通火箭炮能有什麼用？」
「誰下達的攻擊命令？」
「剛才那條燭龍根本沒繼續反擊啊！」
「為什麼還要招惹它？」
「這不是招惹，這是找死！」
「等等，炮彈好像沒有打中。」
「第一發好像打到臉了，後面的全都落在山上！」
「他們到底是在打燭龍，還是在炸秦嶺？」
「我怎麼感覺是故意打偏的？」
「你家故意打偏拿山當目標？」
「總不能真的打燭龍吧？」
很多普通人只看到了爆炸。
但直播間裡還有不少對軍事裝置有所了解的觀眾，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葉遙的身體實在太大。
別說使用帶有火控系統的遠端火箭炮。
哪怕一個從來沒有碰過武器的人，閉著眼睛朝那個方向打，都很難完全避開他的身體。
可後續發射出去的幾枚炮彈，卻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全都落在了葉遙周圍。
一枚都沒有真正擊中。
「這絕對是故意打偏的！」
一名專門做軍事分析的博主，直接在直播間發了一條醒目的付費彈幕。
「燭龍的身體覆蓋範圍那麼大，正常瞄準不可能連續多次落空。」
「火箭炮操作員應該不想繼續攻擊，只能把炮彈打到附近山里。」
這條彈幕很快被人截圖轉發。
網路上的討論也徹底分成了兩邊。
一部分人認為，軍方既然已經發動攻擊，就應該集中火力，不能半途而廢。
另一部分人則覺得，繼續攻擊只會激怒燭龍。
「你們想清楚，那可是五百公里長的東西！」
「別說火箭炮，洲際飛彈都被吃了！這還打個屁！」
「可它已經摧毀十幾架戰鬥機了！」
「不是軍方先釋放毒霧的嗎？」
「難道不反擊，站著讓人殺？」
「它要是真想殺人，之前山腳下的部隊早就沒了。」
「你怎麼知道它不會繼續攻擊？」
「那你怎麼知道它會？」
「現在炮彈都打到它臉上了，它還沒動手，這還不夠克制？」
「快停火吧，別把整座秦嶺都給炸了！」
林晚站在攝像機旁邊，同樣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
她之前親眼見過葉遙的眼睛，也經歷過葉遙製造出來的狂風，還有剛才的閃光現象。
顯然這大機率就是燭龍，不然沒法解釋這些現象。
她看著遠處山林中升起的黑煙，忍不住說道：
「各位觀眾，目前我們無法確認攻擊命令來自什麼地方。」
「從直播畫面來看，的確有多處遠端火力陣地重新開火。」
「但絕大部分炮彈，並沒有直接擊中燭龍。」
「現在受到破壞的，反而是秦嶺中的山體和森林。」
攝像大哥將其中一個鏡頭拉近。
畫面中，一座山峰的側面已經被炮彈炸出數個缺口。
一些原本生長在山腰的樹木被連根掀翻。
滾落的山石又砸倒了更下方的樹林。
塵土、黑煙和被炸斷的樹木混在一起。
還有好幾處已經擴散開來的山火，場面看起來一片狼藉。
「又來了！」攝像大哥忽然說道。
鏡頭中，一枚炮彈從遠處划過，落在了葉遙身體下方的山谷中。
「轟！」
火光爆發。
一片山林再次被炸得四處飛散。
這一次，直播間中的罵聲更多了。
「別打了！」
「山都要被炸沒了！」
「不是說保護秦嶺生態嗎？」
「就算這些小型飛彈傷不到秦嶺皮毛，現在這是準備一點點炸？」
「壞了，它好像低頭了！」
這條彈幕出現之後，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葉遙的動作。
原本懸在秦嶺上方的巨大人臉，正在一點點向下移動。
那兩隻金紅色的豎瞳，也越來越接近山腳的軍方陣地。
因為葉遙的頭實在太大。
他只是稍微降低了一點高度，在遠處的人看來，就像是整片天空突然壓了下來！
林晚的臉色變了。
「鏡頭拉遠！」
「快把完整畫面拍下來！」
攝像大哥連忙操作裝置，長焦鏡頭不斷縮小。
葉遙更多的身體出現在直播畫面中。
隨著頭部向下移動，其中幾段身體也跟著調整位置。
僅僅只是輕微移動，便讓下方的山脈再次發生震動！
「轟隆隆！」
沉悶的聲音從秦嶺深處傳來，一座接著一座山峰開始出現晃動。
樹木在震動中不斷搖擺。
剛才被炮彈炸松的山石，更是大面積向山下滑落。
地震監測裝置上的數值瞬間開始上漲，山腳下的軍車也跟著左右搖晃。
「目標正在移動！」
「停止攻擊！」
「所有遠端火力立即停止！」
「重複一遍，立即停火！」
新的命令終於傳到了各個陣地。
絕大部分火箭炮在第一時間停止。
那些本來就不願意攻擊計程車兵，更是直接關閉了發射裝置。
但王在俊所在的位置，依舊傳來了一聲轟鳴。
又一枚炮彈朝葉遙飛了過去。
這枚炮彈還是沒有命中，它撞在葉遙頭部下方的一座山峰上。
爆炸在山頂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大量碎石混合著斷裂的樹木，沿著山坡滾落。
葉遙看著這一幕，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
這群人不僅冒犯了自己的神格，還在不停地破壞周圍的山林！
完成七日化龍之後，葉遙不只是得到了燭龍的身體和神力。
他還得到了燭龍作為鐘山之神的神格，對山川大地的感應。
之前待在山體中的時候，葉遙只能模糊地感應到周圍的人類和動物。
現在完全不同。
整座秦嶺，都像是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地下流動的水。
岩石之間的裂縫。
樹木扎入泥土中的根系。
甚至那些藏在草叢和石頭縫隙里的昆蟲。
全都清晰地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人類的炮彈擊中鱗片，對他來說和一顆沙子打在身上差不多。
可每一枚炮彈落在山中，造成的破壞卻無比清晰。
岩石碎裂，樹木折斷，大片泥土從山坡上滑落。
躲藏在林中的動物，也被爆炸和震動嚇得四處逃跑。
幾隻沒有及時離開的野兔，直接被飛濺的石塊掩埋。
一頭野豬倉皇衝下山坡，差點被倒下的大樹砸中。
還有一個剛剛形成不久的山泉，被炸落的巨石徹底堵死。
這些變化，全都逃不過葉遙的感知。
這，是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