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崢嶸茫然回頭,卻見周三皮和張山、李泗正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而且周三皮手裡居然拿著一桿槍,正是自己方才丟在雪地的獵槍。
方才與大公狼拼死纏鬥,王崢嶸為了持刀撲狼,隨手將獵槍丟在了亂石堆旁。
一番生死搏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死死糾纏在那頭孤狼身上。
竟叫暗中尾隨盯梢的周三皮三人撿了天大的便宜。
周三皮臉上爬滿扭曲怨毒的獰笑,雙手死死攥住獵槍。
張山、李泗分立在他身後,手裡攥著磨得鋒利的柴刀,眼底滿是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們看到王崢嶸和趙鐵柱上山,潛藏在深山的暗處一路尾隨。
本就打算,等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再突襲出手弄死王崢嶸的。
沒想到正好撞見他們遇到了哨狼,便耐著性子坐山觀虎鬥。
等到王崢嶸、趙鐵柱體力透支,大黃受傷才驟然跳出來掌控局面。
「哈哈,王崢嶸!」
周三皮笑得陰邪快意,「咱們該好好算算總帳了!」
張山目光貪婪地掃過狼屍,呼吸都粗重幾分,「皮哥,這狼皮值錢得很!」
李泗也惡狠狠地盯著王崢嶸二人,「把這兩個解決掉,扔在山裡餵野獸,誰都查不到咱們頭上!」
趙鐵柱橫身擋在王崢嶸身前半步,渾身大汗淋漓,手裡緊攥著粗木棍。
方才一番死斗,兩人體力早已透支。
大黃雖然受傷,可它沒有半分退縮,身體壓低,四肢牢牢蹬住積雪。
渾身蓄滿撲擊的力道,隨時就要猛衝出去。
「周三皮,我勸你別逞凶!」
王崢嶸目光沉沉盯著周三皮,「這頭死狼是狼群的哨狼,用不了多久,狼群就會過來,等狼群合圍,咱們誰都討不到好!」
「哈哈哈?狼群?少特麼嚇唬老子!」
周三皮仰頭嗤笑,滿臉不屑,「別以為你爹、你哥是老獵戶,你就真把自己當獵人了!老子可不是被嚇唬大的!」
「周三皮,再耗在這裡……」
趙鐵柱見狀,也連忙出聲規勸,「狼群一到,咱們一個都跑不掉!」
「少特麼廢話……」
周三皮抬手掄起獵槍槍托,狠狠朝著趙鐵柱身上砸去!
「咚!」
沉悶一聲悶響!
趙鐵柱猝不及防,被槍托重重砸在肩膀上,悶哼一聲。
「鐵柱!」王崢嶸瞳孔驟縮。
「別動,王崢嶸……今天我先送你歸西。」
周三皮槍口一轉,對準王崢嶸的胸膛,笑道,「等夜裡,我就摸回村子。你家那兩個娘們,一個都跑不掉!」
王崢嶸還沒發怒,一旁的大黃卻已經蓄勢待發了。
「大黃!不許動!」
王崢嶸一把重重按在大黃的後頸。
他清楚周三皮手裡握著獵槍,大黃這一撲就是直面槍口。
這麼一條忠勇神犬,絕不能白白葬送在這種惡人的槍下。
大黃聽得懂主人的命令,滿腔的凶性被硬生生憋住。
依舊死死盯住周三皮,呲著獠牙,不肯垂下腦袋。
「別以為有條狗我就不敢開槍!」
周三皮握著獵槍,手指扣在扳機上,色厲內荏地呵斥。
就在這劍拔弩張,生死懸於一線的剎那!
嗷嗚……!!
一聲悠長悽厲的狼嚎,驟然從幽深的山林深處炸響!
狼嚎穿透風雪,在山谷之間來回迴蕩!
張山臉色猛地一變,「皮、皮哥!該不會……真的有狼群吧?」
李泗心裡也發毛,「不會真被他說中了?」
緊接著,四周樹林傳來大片「簌簌嘩嘩」的騷動聲響,積雪成片簌簌掉落。
周三皮臉上的囂張獰笑瞬間僵住,心底也泛起一股刺骨寒意。
他手心冒出冷汗,他嘴上不信王崢嶸的說辭,可此刻狼嘯四起。
林間異動真切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慌。
就是周三皮心神恍惚、拿捏不定的這一瞬!
「跑!」
王崢嶸一聲暴喝,拍了一下大黃。
隨即拽住趙鐵柱,朝著兩側樹林的斜向方向猛衝出去。
「想跑?找死!」
周三皮回過神,又驚又怒,慌忙舉槍扣動扳機。
他本就不熟悉老式獵槍的操作,又心慌意亂,雙手都在打戰。
「砰!!」
火藥轟然爆響,子彈呼嘯飛出,卻打在旁邊的岩石上。
接連又是兩下,兩槍全部打偏。
就在他胡亂開槍的間隙,數頭野狼已經衝破灌木叢。
紅著眼,直撲向還站在亂石溝開闊地帶的三人!
三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追殺王崢嶸,尖叫著轉身四散逃竄。
可慌亂逃命之際,他們全都把後背赤裸裸暴露給了撲來的狼群!
「啊……!!」
一聲慘叫驟然響起。
跑得最慢的李泗腳下一滑,重重摔在積雪之中。
當即被兩頭惡狼直接撲倒在地。
張山嚇得魂不附體,剛奔出兩步,大腿便被猛撲上來的野狼死死咬住。
悽厲的哀嚎響徹山林。
周三皮也被一頭巨狼狠狠撞翻,獵槍脫手飛落進厚厚的雪堆。
狼爪撕開他破舊的棉襖,鋒利的獠牙直接啃咬在他胳膊肩頭,鮮血瞬間浸透衣衫。
方才還氣焰滔天的三個惡徒,轉瞬之間就淪為狼群的獵物。
刺骨的恐懼碾碎了他們所有的狠戾,死亡迫在眉睫。
三人再也沒有半分囂張,此起彼伏的求救哭喊撕心裂肺響起來。
「王崢嶸!救命!!看在同鄉的份上救救我們!!」
周三皮一邊拼命揮舞胳膊抵擋狼的撕咬,一邊瘋狂嘶吼。
往日的蠻橫蕩然無存,只剩下瀕死的惶恐。
「崢嶸!以前都是周三皮逼我們幹的!」
張山渾身血污,一邊掙扎一邊痛哭哀嚎,「以後我們給你做牛做馬!求你救救我!」
躲在樹幹後方的趙鐵柱,下意識就想要撿起地上石塊衝出去施救。
「別過去!就憑周三皮剛剛說的那些……這人就死不足惜……」
王崢嶸一把按住他胳膊,眼神冷如寒冰,「鐵柱,你要記住,善良要分人,對豺狼心軟,就是對自己家人殘忍。」
一旁的大黃靠在王崢嶸腿側,依舊脊背緊繃,雙耳豎立,忠實地守在二人身前。
「可是……崢嶸,他們……」
趙鐵柱牙關緊咬,聲音帶著幾分複雜。
「鐵柱……我們現在赤手空拳……去了也無濟於事!」
王崢嶸聲音冷靜而沉重,「去了我們不但未必能救下他們,自己也可能交代在這,你想想你爹……」
趙鐵柱渾身一震,緩緩鬆開攥緊石塊的手,心裡明白王崢嶸說得句句屬實。
遠處求饒聲漸漸混雜著狼嚎撕咬聲慢慢微弱下去,大片積雪被溫熱的鮮血染紅。
周三皮見求救無望,又開始隔著風雪瘋狂咒罵。
可沒嘶吼幾聲,便被狼嚎徹底蓋過。
王崢嶸不再多看那邊的慘狀,眼下狼群還沒有退走,危險依舊懸在他們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