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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此地不宜久留

2026-09-18 16:38:19 作者: 東門吹牛

  「嗷嗚!」

  為首一頭體型壯碩的頭狼,肩膀寬厚,皮毛灰黑。

  它一步步壓上,喉嚨發出威脅的嗚嗚低吼。

  餘下十幾頭灰狼,紛紛抬起沾滿鮮血的狼頭。

  狼瞳齊刷刷調轉方向,鎖定松樹後面的王崢嶸、趙鐵柱二人!

  它們嗅到了活人的氣息,垂著沾滿血污的獠牙。

  四肢踩過血紅積雪,緩步朝著松樹這邊合圍過來。

  「壞了!這群狼沖我們來了!」

  趙鐵柱臉色煞白,手裡緊緊攥住那根粗木棍。

  方才拼死搏殺哨大公狼,兩個人體力早就透支。

  現在手上只有一把牛角獵刀,外加渾身帶傷的大黃。

  敵眾我寡,局勢兇險到了極點。

  「別慌!」

  王崢嶸飛快掃視四周環境,大腦飛速運轉,打量周遭地形。

  

  身後有好幾塊半人高的巨大亂石緊緊靠在一起,形成一處狹小的夾角死角。

  只要退進死角,就能避免被狼群前後包抄,不用擔心腹背受敵。

  「鐵柱!往石頭夾角撤!」

  王崢嶸一聲低喝,「守住側面,不要讓狼繞到我們身後!大黃!」

  大黃早已蓄勢以待,血水浸透皮毛,可沒有半分怯退。

  聽見主人號令,它猛地從樹後竄出。

  黃褐色身影如同閃電,直撲沖在最前頭的一頭灰狼!

  「嗷嗚!」

  兩頭野獸狠狠撞在雪地里,鋒利犬牙交錯撕咬,狼毛與狗毛漫天飛落。

  「哐!」

  趙鐵柱藉機掄動粗木棍,狠狠砸向一頭意圖繞側的灰狼腦袋。

  灰狼吃痛哀嚎,腦袋一偏,暫時被逼退兩步。

  王崢嶸手持牛角獵刀,守在缺口正中位置。

  狼群輪番撲擊,一頭狼騰空躍起,張開血盆大口直撲他的脖頸!

  千鈞一髮之際,王崢嶸側身猛躲,腳下借著積雪滑步。

  避開狼的撲咬,雙手掄起獵刀,用盡殘存力氣狠狠向下劈刺!

  噗嗤一聲!

  鋒利牛角獵刀徑直捅進這頭野狼的肋下!

  溫熱狼血噴涌而出,濺滿王崢嶸的棉襖前襟。

  野狼發出一聲悽厲慘嚎,龐大軀體重重摔落在雪地。

  四肢瘋狂抽搐幾下,便再也不動。

  拿下第一頭!

  可其餘的狼絲毫沒有畏懼,頭狼一聲怒嚎,剩下四頭狼再度蜂擁而上。

  大黃以一敵二,身上又添兩道新的血口子,渾身浴血。

  卻依舊死死纏鬥,死死咬住其中一頭狼的前腿不肯鬆口。

  「好樣的大黃!」

  王崢嶸瞅准機會跨步上前,獵刀狠狠向下扎刺,又結果一頭。

  短短片刻,雪地里已經躺下兩頭野狼屍體。

  但二人體力飛速消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胳膊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趙鐵柱胳膊被狼爪掃中,劃出一道火辣辣的血口子,快要撐不住。

  頭狼眼見接連折損手下,被徹底激怒,它不再貿然衝鋒。

  帶著剩下三頭狼,圍著亂石夾角來回遊走盤旋,尋找進攻破綻。

  硬拼下去,遲早力竭喪命。

  王崢嶸目光快速掃過地面。

  方才跟哨狼打鬥時,亂石堆散落不少乾燥的松脂木柴,還有被野獸撞斷的枯枝幹。

  荒年深山,乾燥松脂極易引燃!

  「鐵柱!把地上干松枝、松脂全部扒過來!咱們點火!」

  不用多說,趙鐵柱立刻不顧身邊遊走的惡狼,冒著風險把一堆干松枝柴火扒拉到亂石夾角之內。

  王崢嶸飛快摸向棉襖內側口袋,幸好,洋火沒有被雪水打濕。

  「嚓!」

  洋火點燃,火苗竄起,飛快引燃乾燥的松脂枯枝。


  一簇熊熊火焰立刻升騰而起,橘紅色火光沖天,滾滾黑煙升騰在雪地之間。

  烈火噼啪作響,熱浪撲面而來!

  野獸天生畏懼明火!

  圍在外圍的幾頭野狼看見跳動的火光,腳步下意識往後連連後退,不敢再往前強攻。

  頭狼還不甘心,在火光外圍來回踱步,喉嚨不斷發出不甘的低吼。

  幾次想要試探衝鋒,都被跳動的火苗逼退。

  大黃抓住這個間隙,猛地撲出,一口咬住一頭遲疑後退野狼的後胯!

  野狼痛得瘋狂掙扎,王崢嶸抓住機會,上前補刀,第三頭狼轟然倒地!

  眼見接連死掉三頭同伴,再加上明火威懾,狼群的凶焰徹底被打壓下去。

  頭狼死死盯著火光後面的兩個人,又看了看地上橫躺的狼屍。

  他似乎知道今天很難拿下這兩個獵物,仰頭髮出一聲悠長悲愴的狼嚎。

  餘下殘存的灰狼,不再戀戰,跟著頭狼,一步三回頭。

  不甘心地遁入幽深的密林深處,很快消失不見。

  危機,終於暫時解除。

  王崢嶸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雙腿一軟,重重倚靠在冰冷的岩石上。

  衣服褲子到處都是狼爪劃開的破口,好在身上沒受什麼傷。

  但身上的衣服,也已經被狼血沁透了,穿在身上又濕又重。

  趙鐵柱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大汗淋漓。

  大黃搖搖晃晃走回來,身上好幾處傷口流血,步履都有些踉蹌。

  卻依舊先走到王崢嶸腳邊,低低嗚咽一聲,蹭了蹭他的褲腿。

  看著老獵犬渾身撕裂的傷口,王崢嶸心口陣陣抽痛。

  這是陪著父兄,如今又為了保護自己受傷的老夥計。

  於他而言,大黃早已不是一條狗,是家人。

  「辛苦了,大黃。」

  王崢嶸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大黃血淋淋的腦袋,心底一陣後怕。

  如果不是大黃悍不畏死拼死纏鬥……

  如果不是找到了干松枝點火逼退狼群……

  今天他和趙鐵柱,兩個人都要埋骨深山。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微弱、斷斷續續的呻吟。

  王崢嶸抬眼望過去。

  只見遍地狼藉的血泊之中,周三皮居然還沒有徹底斷氣。

  他半個身子幾乎被狼咬得血肉模糊,渾身沾滿凍結的血污。

  他殘存的一隻眼睛死死盯住火光這邊,看見了活著的王崢嶸。

  「王……崢嶸……救……救我……」

  他用盡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微弱地求救,「我知錯……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

  他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苟延殘喘,命懸一線。

  只要王崢嶸願意過去,還有一絲機會把人救下。

  趙鐵柱聽見呼救,眼神晃動,下意識朝那邊望了一眼。

  王崢嶸目光淡漠,腳步分毫沒有挪動半寸。

  甚至仿佛壓根沒有聽見那道求救聲,目光落回身邊受傷的大黃身上。

  耳邊傳來瀕死之人嘶啞的哀嚎,王崢嶸胃裡一陣隱隱翻騰。

  可轉瞬之間,前世丫丫落水、林秀蓮被逼瘋的畫面碎片飛速閃過腦海。

  那一絲惻隱,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不是天生冷血,只是再也賭不起家人的命運。

  「崢嶸,他……他……他還……活著。」趙鐵柱低聲提醒。

  「我看見了。」

  王崢嶸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望向自家村子的方向。

  重生一世,他已經見過一次親人因為這惡人落得何等悽慘下場。

  只要周三皮還能喘上一口氣,就永遠是懸在家人頭頂的一把刀。

  他可以同情普通人,但絕不會同情這種一心想要滅我滿門的惡徒。

  婦人之仁,換來的只會是家破人亡。」


  風雪吹過山谷,周三皮微弱的求救聲越來越輕,越來越小。

  最後化作幾聲若有若無的嗬嗬血沫聲響,徹底歸於沉寂。

  亂石溝之中,再沒有半點動靜。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還會吸引別的野獸。」

  王崢嶸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邊的人間慘狀,「趕緊剝了狼皮,我們抓緊時間下山。」

  方才三頭,加上之前一頭,一共四頭狼屍橫躺雪地,皮毛完好無損。

  這四張上好的冬狼皮,拿到縣城,足以換大筆錢糧票證。

  王崢嶸立刻拿起獵刀,開始剝皮,趙鐵柱打下手。

  四張狼皮,在他的獵刀下,完整地被剝離皮肉。

  趙鐵柱都不禁稱讚道,「崢嶸,你這刀工絕對的……」

  王崢嶸還沒說話呢,突然聽到遠處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好像就那邊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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