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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赫卓部的獵手

2026-09-18 16:38:38 作者: 東門吹牛

  灶膛柴火噼啪作響,鍋里的土雞湯早已燉得酥爛,濃郁肉香填滿整間土坯屋。

  林秀蓮把燉好的雞湯分盛開來,大半碗放涼,端到屋檐底下留給負傷的大黃。

  趙鐵柱見狀說先回家吃飯,讓王崢嶸吃完去喊他。

  王崢嶸卻叫住了趙鐵柱,「還回去幹嘛,就在我們湊一口,吃完咱們抓緊時間上山,早去早回來。」

  趙鐵柱猶豫了一下,一想也是,「那我就不客氣了!」

  金黃的浮油飄在粗瓷碗裡,熱氣騰騰,香氣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丫丫怯生生挨著林秀蓮坐著,小手捧著小碗。

  她小口小口喝著鮮美的肉湯,時不時偷偷瞟一眼王崢嶸。

  經過方才遞糖那樁事,小姑娘對他的畏懼又淡了不少。

  一頓簡單午飯,幾人圍坐在木桌旁。

  吃到大半,林秀蓮放下手裡的木勺,神色滿是擔憂,反覆叮囑。

  「崢嶸,鐵柱,下午上山千萬千萬當心。你們就老老實實在山腳外圍轉轉,別往深山裡面鑽。」

  王林晚也跟著點頭,「二哥,不要貪心獵物,平平安安回來才是最重要。」

  「嫂子,林晚,你們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王崢嶸嘴裡應下,夾起一塊雞肉,沒有過多辯解。

  

  趙鐵柱也跟著開口,「嫂子、林晚,我會盯著他,不會讓他亂闖險地。」

  午飯匆匆吃完。

  王崢嶸起身把捕獸鐵夾、麻繩套子一股腦塞進帆布包。

  自己背上獵槍,將獵刀交給趙鐵柱。

  現在周三皮他們三死了,家裡的威脅沒有了。

  至於王建國那傢伙慫的很,最多就是噁心你一下子,其他啥也不敢。

  王崢嶸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簡單交代幾句後,王崢嶸和趙鐵柱一同推開院門,往山林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幾個拾柴的鄉親,遠遠望向二人,小聲議論了幾句。

  趙鐵柱聽得眉頭直皺,就要上前理論,「這幫孫子,就愛嚼舌根子……」

  「隨他們說,口舌謠言不必爭辯。」

  被王崢嶸伸手攔住,「等咱們手裡獵物堆起來,日子過紅火,閒話自然就散了。」

  趙鐵柱悶哼一聲,只好壓下心頭火氣。

  二人一路前行,並沒有拐向平緩開闊的山腳外圍溝壑。

  兩人一路走到進山的岔路口。

  王崢嶸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趙鐵柱,「鐵柱,你就在這一片外圍布設獸夾,找野兔、山雞的蹤跡。」

  趙鐵柱一愣,「怎麼?你不跟我一塊布夾子?」

  「我瞅見上午下山的時候,山溝那邊好像有狍子的痕跡,我過去看一看。」

  王崢嶸低聲說道,「你留在山腳,一來,回頭回去跟嫂子、林晚也好交代,就說咱們都只在外圍活動。二來,這些野兔山雞是明面上的收穫,到時候也好算工分。」

  說到這裡,王崢嶸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低聲補了句,「狍子那東西若是真能撞上,屬於意外所得,我沒打算拿出來跟村里對半分。我就獨自過去碰碰運氣,能打一兩隻最好,打不到我就馬上回來,再來找你匯合。」

  一聽王崢嶸要孤身往山溝深處去。

  「那怎麼行!大黃受了傷沒法跟著,沒人給你預警風險!」

  趙鐵柱臉色當即沉了,一把拽住他胳膊,「萬一再撞上野獸怎麼辦?要去咱們就一塊去!」

  「我不去太深,就在那片山溝邊緣。」

  王崢嶸拍了拍他的手背,寬慰道,「我爹、我哥都是獵戶世家出身,耳濡目染這麼多年,山林里這點危險,警覺性我還是有的。不會頭腦發熱硬闖險境,見勢不對立刻扭頭就撤。」

  趙鐵柱眉頭擰得緊緊的,心裡萬般不放心,「真不用跟你一道?」

  上午狼群廝殺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一想到要讓王崢嶸單人扎進林子,心裡就懸得厲害。

  「真不用。」

  王崢嶸語氣篤定,「你安心在外頭下夾子,多逮幾隻山雞野兔,咱們也不算白跑一趟。我快去快回。」


  反覆勸了好幾回,趙鐵柱終究拗不過他。

  「那你千萬記牢,見著苗頭不對立刻往回跑!」

  趙鐵柱最終深吸了一口氣道,「千萬別貪獵物!我就在這外圍一帶,你記得找我回合。」

  「曉得。」

  王崢嶸點點頭,把帆布包調整好,獵槍挎穩。

  兩人就此分開。

  趙鐵柱拎著鐵夾麻繩,往山腳平緩林邊走去布設陷阱。

  王崢嶸則獨自一人,放輕腳步,朝著記憶中那道山溝方向潛行過去。

  林間寒風呼嘯,樹梢積雪被吹得簌簌往下掉落。

  四下安安靜靜,只剩下腳下積雪被踩出的咯吱輕響。

  王崢嶸斂住全部心神,目光一寸寸掃過雪地地面。

  沒過多久,雪地上浮現出一串串新鮮清晰的分叉蹄印。

  果然是狍子的腳印,積雪還沒有徹底凍硬,說明這群狍子離開並沒有多久。

  王崢嶸屏住呼吸,彎腰壓低身子,順著蹄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往前摸去。

  又往前走了百十來步,透過稀疏的林木縫隙,他終於看見了山溝底部的景象。

  足足五六隻狍子,正低頭在雪地里刨尋枯草充飢。

  灰褐色皮毛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顯眼。

  狍子這東西素來鬼精,一點點風吹草動,立刻就會四散奔逃。

  王崢嶸手指搭在獵槍扳機外圍,卻遲遲不敢開槍。

  老式獵槍裝填慢,若是一槍打空,或是只打傷一頭,餘下的狍子轉瞬就會跑得無影無蹤。

  他伏身在一棵粗樹幹後面,正思索著尋找更好的射擊角度。

  眼角餘光無意掃向山溝對面的陡坡樹林,心頭猛地一凜。

  對面高高的樹枝之上,竟然還趴著一個人!

  那人半隱在濃密枝幹積雪之間,手上穩穩拉開一張獸角硬弓。

  箭頭瞄準的方向,恰恰就是底下這群正在覓食的狍子!

  身上穿的不是村里常見的打補丁粗布棉襖,衣料樣式古怪,皮毛鑲邊。

  剪裁和本地漢人農戶的衣裳截然不同,看著並不像是長河村的本地人。

  王崢嶸瞬間渾身神經繃緊,悄悄把身子再往下壓了幾分。

  他躲進樹幹陰影,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王崢嶸不禁想起,父親酒醉時講過,他年輕時打獵受了重傷,被人救了。

  在山裡養了半年的傷,才再度回到山村。

  那時他父親才知道,山里還住著一個叫赫卓的部落。

  他們從不下山和外人打交道,常年逐獸捕獵為生。

  他父親痊癒下山時,赫卓部的首領還囑託,不可對山外之人提及他們。

  自己在長河村生活那麼久,除了父親,再也沒聽過其他人說過。

  也是到了八十年代末期,世人才知道山里還藏著這麼一個少數族群。

  他萬萬沒有料到,今天居然會在這裡,撞上一名赫卓部的獵手。

  而就在這時,突然對面「啊」地一聲。

  那人腳下的樹幹突然斷裂,居然直接摔了下去。




  「我草!」

  王崢嶸見狀,頓時暗罵了一句,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嗷嗚……!

  就在此時,狼嘯此起彼伏,迴蕩在山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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