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有容熱好了飯，送到房間。
「三郎，你餓了吧，快趁熱吃。」
湯盆大的碗裡盛著白米粥，上面鋪著一層蔥花炒蛋。
接著，她又端來一個炭盆，放到房間給韓寧取暖。
韓寧還真有些餓了。
吃到一半，見顏有容遲遲不來，便衝著堂屋喊道：「容容，快來吃飯。」
「我在吃呢！」顏有容應聲。
韓寧聞言，端著碗走進堂屋。
寒風透過門縫吹了進來，冰冷刺骨。
顏有容縮在土灶的灶洞後面，從餘熱中汲取著一絲溫暖。
她身前的小凳子上放著兩個陶碗，一個裡面是黃色的糊糊，另一個裡面盛著墨綠色的野菜湯。
「你就吃這個？」韓寧走上前，夾起一根野菜。
「三郎，你別吃這個。」顏有容一愣。
韓寧將野菜送進嘴裡。
苦、澀，兩種令人難受的味道在口腔中爆開。
其實前世他還蠻喜歡吃野菜的。
現在想來，根本不是野菜好吃，而是各種調味料好吃。
這碗野菜湯里連鹽都沒加，表面飄起的零星油花，估計也是炒雞蛋剩下的。
韓寧艱難咀嚼，咽下野菜，嗓子有些發堵。
他不是原身那樣的封建書生，他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眼前的少女，在用她的方式撐著這個被他弄得一團糟的破家。
韓寧將白米粥和炒蛋朝著她的碗裡倒去。
「三郎，你吃吧，你讀書需要這些...我不喜歡吃雞蛋的。」顏有容連忙用手擋住了碗口，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吃吧，咱們是一家人。」
韓寧才撥了一點，顏有容連忙道：「夠了夠了！我飯量小，吃不下這麼多的。」看著碗沿滑落的米粒，她連忙用筷子刮乾淨，生怕浪費了一點。
韓寧將她的碗倒滿，分走一些黃色的糊糊。
「咳咳咳！」
一口下去，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這東西刮嗓子。
「三郎，你是讀書人，不應該吃這些的。」顏有容上前拍背替他順氣。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韓寧緩了口氣，「我會想辦法的。」
「三郎，你真的...不會把我賣了吧？」顏有容神情有些複雜，小心翼翼的再次確認。
「待會兒我去集市上把書賣了，應該能賣一些錢。」
韓寧沒有過多解釋，行動將證明一切。
「三郎，你要把書賣了？！那科舉怎麼辦？」顏有容滿臉詫異。
韓寧正色道：「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讀什麼書，先想辦法把咱們的日子過好吧。」
「況且，書里的內容我都已經爛熟於心，留著也沒什麼用。」
顏有容有些愣神，低頭夾起一塊炒雞蛋，放在嘴裡反覆咀嚼。
短暫沉默後，她望著韓寧，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三郎放心，大不了我多做幾份工，一定能把日子過好的。」
韓寧點點頭：「吃飯吧。」
吃完飯，顏有容起身清洗碗筷。
韓寧將書籍打包，裝進背囊，「容容，我去賣書，你待在家裡不要出門。」
「嗯...」顏有容應聲，望著韓寧出門的背影，抹起了眼角的淚水。
.....
韓寧來到集市。
先到書攤問了一下價格，然後又去了一趟書社。
這一大包書，基本都是買來的，再加上筆墨紙硯，一共花了幾十兩銀子。
記憶中，這個世界似乎沒有印刷術，書籍還是相當珍貴的。
貨比三家，韓寧賣掉了前身視若生命的書籍和文房四寶。
共計六千七百七十文。
實際到手白銀六兩，外加一百七十個銅錢。
銅錢兌白銀有火耗，一千一百文才能換到一兩。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白銀在日常生活中並不常用。
但朝廷收稅時只收白銀，而且不要零碎，火耗自然算在老百姓頭上。
得錢之後，韓寧離開書社，拐進了旁邊的巷子。
他把手伸進懷中，攥緊碎銀。
「模擬器，充值白銀...」韓寧心中默念，眼神難掩興奮，準備先充值一兩試試水。
【餘額：白銀6兩】
念頭剛起，賣書所得的六兩憑空消失。
「你ML...」
韓寧張了張嘴。
幸虧顏有容給的碎銀子他放在家裡，沒有帶在身上，不然就被系統一掃而空了。
他拿著剩下的銅錢，買了一些白米和雞蛋回家。
......
天色漸黑。
韓寧回到家中。
顏有容坐在八仙桌前，連油燈都捨不得點，就著月光縫補衣物。
「三郎，你回來了。」
顏有容起身迎了上去，接過他手中的米袋子。
她沒有問韓寧賣書得了多少錢，也沒有向他索要。
「外面這麼冷，到我屋裡去吧。」韓寧握住顏有容冰冷的手，觸感很粗糙，就像握住了一塊有毛刺的鐵。
「嗯...」顏有容低聲應著。
韓寧回到房間，點燃油燈。
顏有容又端進來一個炭盆，放到韓寧腳邊撥弄。
房間逐漸暖和起來。
顏有容坐在床榻對面的凳子上，繼續縫補衣物。
韓寧勸她歇歇，她卻笑著搖頭。
『好像以前也有過這樣的場景...』
韓寧看著顏有容一針一線地縫補，視線有些恍惚。
顏有容性格堅韌，溫婉賢惠。
這個世界沒有手機、電腦，沒有網絡和各種娛樂活動。
但有她陪著，日子似乎也並不難過。
給他一個這樣的老婆，就是不讓他當富家翁，他也願意。
韓寧看得有些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顏有容放下手中的衣物，捶打肩膀，活動肩頸和手臂，「唔...」
動作幅度稍大一些，原本捂得嚴嚴實實的布裙，前襟的位置被撐開了一角。
韓寧瞄了一眼......
深不可測！
如此保守的穿著，竟穿出這般下作的風情。
韓寧呼吸粗重了幾分。
「三郎？」顏有容疑惑地望向他。
韓寧起身來到她的身後，將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輕輕揉捏。
「我幫你放鬆一下。」
顏有容身體繃緊，下意識的想要起身。
「坐好。」韓寧沉聲道。
「嗯...」顏有容有些侷促，但還是聽話沒動。
「你的負擔太大了。」韓寧逐漸用力按壓，然後拍打起來。
啪啪啪。
「嗯～」顏有容感覺力道剛好，舒服地輕哼出聲。
【顏有容：並未修煉武道的普通女子，近期忍飢挨餓，缺乏休息，正處於疲勞狀態，急需釋放壓力，放鬆一下。】
【對於戰五渣的你來說，是一個可以戰勝的對手。】
【提示：檢測到對方與宿主存在特殊羈絆，可以轉為『情感指導』模式，不戰而屈人之兵，攻克其身，亦可攻克其心。】
【是否選定，並開啟指導。】
此時，韓寧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系統提示。
「三郎？」顏有容見他停了下來，回頭望向他，「三郎累了嗎？」
「不是。」韓寧回過神來，笑了笑，旋即在心中默念。
是。
【戰鬥模擬器開啟！】
【餘額：白銀6兩→白銀5兩】
【顏有容：性情溫婉，逆來順受，念舊心軟，敏感部位是耳蝸、後頸、鎖骨、胸......膝彎......】
【提示：你的按摩技術太爛了，請遵照以下要領進行，定能讓她心悅誠服。】
【先輕揉預熱，讓肌肉放鬆、局部發熱，再找到酸痛點。】
【重點按完一個點後，再輕揉周圍。】
【輕重比例建議「輕多、重少」，輕揉 10下，重點按 1下，或輕揉 20秒，點按 3～5秒...】
『好傢夥，這麼細緻...』隨著戰鬥模擬器開啟，韓寧的視線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提示。
他按照系統提示按摩，顏有容果然忍不住發出輕吟。
顯然是按到點子上了。
「呀！...三郎...這裡怎麼可以...」
倏地一聲嬌呼，顏有容身體緊繃，胸前波瀾起伏，下意識作出環抱的動作。
「這裡才是你肩膀酸痛的根源，我幫你把擁堵的地方揉開就好了...」
韓寧一本正經道，雙手繼續向下，嚴格按照系統提示。
「唔～」
「容容，你身上好香啊...」
「我...我身上出汗了，不好聞的。」
「好聞的很！你到榻上趴著，我替你按摩一下腿。」
「這怎麼可以......三郎，輕...輕一點。」
不消片刻，顏有容的身子仿佛沒了骨頭，匍匐在榻上，沉沉睡去。
【戰鬥勝利！】
【你的按摩技術有了顯著提升，顏有容用了都說好！】
【屬性點+0.3】
『怎麼才0.3？這也太摳門了吧？』韓寧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
『算了，先試試看吧。』
韓寧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才給顏有容按摩了一會兒，他感覺全身都酸痛得厲害。
這身體也太虛了。
韓寧披上袍子，來到了院中。
頭頂上空，一大一小，兩輪明月高懸。
小的皎潔。
大的黯淡，泛著詭異的猩紅。
「既來之，則安之。」韓寧深吸一口氣。
【姓名：韓寧】
【屬性點：0.3】
【技藝：百戰刀法（未入門0/10）、識文斷字（大成996/1000）】
系統面板上面，兩門技藝的後面都出現了一個「+」號。
韓寧心中默念：「加點！提升百戰刀法。」
嗡！
系統面板上面螢光一閃。
韓寧頓時感覺大量的信息湧入了腦海之中。
身體開始發熱，湧向四肢百骸，絲絲縷縷的力量緩慢持續地生長。
胸口仿佛凝聚出了一道無形的氣流，細如棉線，長約一寸。
【百戰刀法進度提升！】
【+30！】
【進度：未入門→入門】
【百戰刀法：入門20/50】
【境界：養血小成（未入品）】
【養血：武者入品之前的築基階段，胸口出現氣流凝聚之感，便是初步拿捏氣血，是為養血小成。待到氣血凝聚至四寸，即為養血大成，可嘗試沖關。】
「0.3的屬性點就能增加30點進度？！」
韓寧愕然，剛才還覺得系統給屬性點摳搜。
現在看來，分明是自己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