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練武麼...」
韓寧面上難掩興奮之色,原本虛弱的身體,此刻竟充滿了活力,胸口也不再酸痛。
就是回去再戰三百回合似乎也不成問題。
他當即來到柴火堆旁,撿起地上的柴刀。
柴刀入手,一股截然不同的觸感油然而生,如臂使指。
就像長在他身體裡一樣。
韓寧興奮地揮舞著柴刀,就像拿到了有趣的玩具,擺弄了好一陣子才回到房間。
他躺到榻上,摟著顏有容,突然開始期待明天趕快到來。
翌日。
顏有容早早起床熬藥。
韓寧本想跟著起來,顏有容卻說他的身子尚未痊癒,讓他多臥床休息。
等韓寧喝完藥,顏有容又去熬粥。
『得儘快提升刀法進度,成為九品武者才真正有自保之力。』
韓寧喝完藥,躺在榻上沉思。
金錢幫雖然只是個三流小幫派,張虎也不是什麼練家子。
但幫主葉龍卻是貨真價實的九品武者。
他要是一直不還錢,就算打發了張虎,也難保葉龍不會找上門。
另外,趙冬為什麼要坑他。
對方曾是韓寧在書院裡面最好的朋友。
咣當!
屋外突然傳來一聲轟響,打斷了韓寧的思緒。
「韓秀才!」
「人呢?沒死吧?!」
「該還錢了!」
尖利的聲音響起。
明知韓寧屢試不第,還稱他為秀才,分明是故意挖苦。
砰砰砰!
堂屋的門劇烈顫動,門沿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來了!」顏有容打開門栓。
「呦!幾天不見,容姐兒愈髮漂亮了。」
「你家韓秀才呢?是不是不行了?」
「就算人死了,債還是得還的。」
說話的兩人咄咄逼人,毫不掩飾威脅之意。
「還請再寬限些時日,容我們想辦法湊錢。」顏有容委曲求全。
韓寧臉色沉了下來,套上棉襖起了床。
籬笆圍著的院牆中間,站著兩個身著黑色袍子,身材壯實的漢子。
他們是金錢幫頭目張虎手下的打手,陸九和王慶。
韓平還在的時候,別說是他們兩個,就是張虎來了,也得恭敬地喊一聲韓少爺,現在卻敢上門撒野。
前幾天給了他一記窩心腳的就是王慶。
「好說,好說。」
「咱們虎哥最會憐香惜玉了,像容姐兒這樣的美人,那更是...」
陸九和王慶色眯眯的看著顏有容。
韓寧來到院子。
陸九一怔,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韓秀才在家呢!你借的印子錢該還了。本錢還不起沒事,先還利息,一共五兩銀子!」
「三郎。」顏有容神情慌亂,連忙上前扶著他,沖他使眼色,生怕起衝突。
韓寧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欠虎爺的錢我怎麼敢忘,只是這幾日臥病在床,耽擱了日子。請虎爺再寬限我幾天,我一定想辦法湊錢。」韓寧放低了姿態。
「沒想到挨了一頓打,你倒是學乖了,這個態度才對嘛。」王慶走上前,神情戲謔。
「依我看...你也拿不出銀子,不如拿容姐兒抵債可好?」
陸九一雙賊眼不住地盯著顏有容。
顏有容嚇得抓緊了韓寧的手臂。
韓寧低著頭,眸光閃爍,瞥向靠在牆角的柴刀。
【這兩個潑皮不曾習武,只是有些蠻力而已,放在小說里屬於活不過三章的水平。】
【你已經不是昨天的戰五渣,大可衝冠一怒為紅顏,拔刀迎戰。】
【是否開啟付費戰鬥指導。】
【餘額:5兩】
似乎是因為韓寧殺心漸起,系統適時的提示出現。
不過,這反而讓他冷靜了下來。
現在動手,能贏,但無法收場。
「兩位放心,我雖然沒錢,但我舅舅有錢,我去向我舅舅借。還請再寬限我半個月...不!十天就行。」
韓寧臉上擠出笑容。
「三天,就三天!」陸九撇了撇嘴,韓寧的舅舅徐青是回春堂的外院管事,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還是有些家資的。
「韓秀才,你最好不要想著靠你舅舅的關係賴帳,不然等幫主親自上門,那場面可就難看了!」王慶冷聲威脅。
「是是是,那就三天。」韓寧連聲回應。
「哼!」陸九輕嗤一聲,臨走時,目光還捨不得從顏有容身上移開。
韓寧眯起了眼睛,見身旁的顏有容微微發抖,便柔聲安撫道:「容容,別怕,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三郎,你真的要去舅舅家嗎?」顏有容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只怕舅母那裡...」
「總歸是要跟舅舅賠罪的。」韓寧應道。
前身為了借錢,不惜以斷親要挾舅舅,氣得舅母要拿掃帚打人。
「先去大伯家要債吧。」韓寧頓了頓。
顏有容點點頭:「那我們明天一起去吧,我今天還要去酒樓後廚幫工。」
韓寧道:「討錢的事情我自己去就行了。」
「還是...一起吧。」顏有容欲言又止。
「好吧,那就明天。」韓寧反應過來,看來這個債不是那麼好要的。
根據記憶,韓平失蹤後,以往隔三差五帶著堂哥來串門的大伯母,最近半年一次都沒來過。
大伯一家經營藥材鋪,手頭寬裕,卻一直哭窮。
如果大伯真的只要面子,不要里子,韓寧有的是辦法對付。
「吃飯吧。」顏有容暗暗搖頭。
「三郎,你大病初癒,要多臥床休息,就不要出門了。」
吃完早飯,顏有容匆匆起身。
「知道了。」韓寧點點頭。
等顏有容出了門,韓寧提起柴刀,關上門,在堂屋裡演練起了百戰刀法。
【百戰刀法:入門(21/50)】
一上午加一下午。
韓寧練了一天,肌肉開始酸痛,百戰刀法的熟練度才增加了1點。
雖然沒有服用增強氣血的補藥。
但這只是最基礎的刀法。
他的根骨中下,按照韓平的說法,比下等根骨錘鍊氣血的效果至少要強出一倍。
「行百里者半九十,難怪...」韓寧心下感慨。
就算不能加點,也好歹能看到進度。
其他人連進度條都沒有,連失敗與成功的臨界點都不知道。
韓寧放下柴刀,坐在板凳上休息。
等到天色漸暗,顏有容還沒回來。
韓寧怕她走夜路不安全,便穿上棉襖,去漁陽酒家尋她。
......
韓寧穿過石橋坊東邊的兩條街,朝著南城區的主街走去,遠遠便聽見鑼鼓喧天。
主街的路口上,一隊人抬著神輿緩緩而行,神輿之上立著一人多高的白色龍形神像。
神像通體晶瑩,似乎是用的某種白玉雕刻而成,龍首面容威嚴,周身鱗爪分明,栩栩如生。
八名精壯漢子抬著神輿,他們步履穩健,個個赤裸著上身,露出虬結的肌肉。
絲絲熱氣從他們的身上升起。
仿佛根本感覺不到寒冷。
「白龍降臨,風調雨順...」
「五穀豐登,萬民安康...」
隊伍前方,道士搖鈴開路,口中念念有詞。
神輿後面跟著一群善男信女,手持點燃的線香,眼神狂熱地念誦。
街道兩旁的住戶,有不少人走出家門,在路邊磕頭作揖。
不願意出迎跪拜的人,則是匆匆避開,不敢招惹。
「神龍教...」韓寧遠遠觀望。
根據記憶,前些年泰安城災害不斷,不是乾旱,就是黑水江泛濫,周遭的百姓苦不堪言。
自從三年前江邊建了龍王廟,老百姓開始祭祀黑水龍王,便一直風調雨順。
神龍教似乎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興起的。
【檢測到特殊能量殘留。】
【類型:元精(低濃度)】
【目標:龍王神像。】
【香火拜神的載體,元精濃度較低,是否打碎神像強行提取?】
視線中的系統提示,使得韓寧瞳孔猛地放大。
元精!
【提示:以你目前的實力,強行提取神像元精,死亡率為99.99%】
【可謂是老虎頭上撲蒼蠅——好大的膽子。耗子舔貓鼻子——找死。】
『滿嘴順口溜,你要考研啊?』
韓寧心中吐槽。
他不動聲色地拐進旁邊的巷子,目送著神龍教的隊伍離去。
知道元精的來源就好辦了。
......
漁陽酒家位於南城區的主街,雖然規模不算大,但他家的青竹酒在南城區很有名。
天剛擦黑,酒樓門口掛著紅燈籠。
一樓大堂基本滿座,生意頗為紅火。
韓寧囊中羞澀,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酒樓後面的巷子。
與正門的燈火輝煌相比,後門的巷子狹窄逼仄,地面濕滑,泔水餿臭和魚腥混合的難聞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巷子盡頭,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身前是堆積如山油膩碗碟。
舊棉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凍得通紅的小臂,飛快地刷洗著碗碟。
是顏有容。
微風穿堂過巷,掀起凜冽的寒意。
她縮了縮脖子,把手湊到嘴邊哈了口氣,搓了搓,又繼續伸進水裡。
韓寧站在巷子口,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容容...」
韓寧走進巷子,聲音有些沙啞。
「三郎?!天這麼冷,你怎麼不在家歇著,是不是餓了?」
顏有容驚訝地扭頭,連忙起身,在滿是油污的圍裙上擦了擦手。
韓寧微微搖頭,看著面前堆疊的碗碟,「還有多少?我幫你。」
顏有容連忙攔住他,「你是讀書人,手金貴得很,哪能幹這些粗活。」
「兩個人干快一點。」說著,韓寧便擼起了袖子。
「三郎!真的不用。」顏有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傳來的觸感濕冷、粗糙發硬,像是一塊淋了冰水的鐵。
韓寧低頭看向顏有容的手,上面布滿了凍瘡和裂口。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
顏有容順著他的目光,神情窘迫地縮手,藏於身後。
此時,後巷中間的院門打開。
「廚房裡還有一堆碗碟等著洗呢!你這個小娘皮倒好,在這裡偷懶!」
「王婆見諒!我馬上就干!」顏有容縮回手,尷尬賠笑,立馬又蹲下來洗碗。
「哼!」王婆冷哼,揚起下巴著斜了韓寧一眼,轉身進院子的時候將門「砰」得一聲帶上。
韓寧深吸了一口氣,蹲到了顏有容的身旁。
「三郎,真的不用幫忙。」顏有容小聲道:「要是王婆知道你幫我的話,以後會留更多的活給我干...」
「我幫你幹完這些,以後不要再來了。」
韓寧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塞進她手裡。
裡面是顏有容預支的工錢。
「這錢你拿回去還給老闆娘,也不要去鄭大官人家做工了。」
來的路上,韓寧特意在茶攤坐了坐,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下鄭大官人的為人。
此人是個色中餓鬼,尤愛少男少女。
這家老闆娘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可是...」顏有容急了。
「沒有可是。「韓寧語氣堅決,「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三郎...」顏有容嘴唇翕動,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將布包緊緊攥在手心。
「快點幹完回家吧。」韓寧笑了笑。
「嗯!」顏有容重重地點頭,別過頭,用手背揉著眼睛。
兩人蹲在地上,顏有容的肩膀輕輕抵著他。
韓寧將手伸進冷水之中,刺痛感隨之傳來。
身旁的顏有容真實存在。
不是遊戲,或是其他的什麼。
她是活生生的人。
『很快的...』
韓寧心中暗下決心。
『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