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寧背著一籮筐的薪柴回到雜役堂。
張鐵柱正跪在地上,用抹布認真地擦地。
「別偷懶!給我仔仔細細地擦,角落裡、磚縫裡都不能放過!」
大廳旁邊的小房間裡面傳出劉大懶散的聲音。
韓寧站在大廳門口,看著被擦得鋥亮的青石地板,將籮筐放到了牆角,接著脫下沾染了泥土的千層底布鞋。
「韓大哥,天冷!你別脫鞋,直接踩就行!」張鐵柱見韓寧脫下鞋子,只穿著布襪走進大廳,連忙提醒。
「沒事,我不怕冷。」韓寧微微點頭。
剛剛突破到九品,氣血正洶湧著,這點寒冷算不了什麼。
他走到大廳旁邊的小房間。
小房間的門掩著,露出了不足一拳的縫隙。
劉大靠在小房間中間的躺椅上,悠哉地嗑著瓜子,瓜子皮扔得一地都是。
躺椅旁邊還放著炭盆。
「劉執事,竹子砍完了。」韓寧站在門口,衝著裡面道。
吱呀!
房門打開,劉大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邊走邊吐瓜子皮。
他朝著大廳門口走去,瞥了一眼靠在牆角的籮筐。
「你倒是有把子力氣。」劉大撇了撇嘴,「砍完了送去膳房後廚就是,送到這裡幹什麼?」
「是。」韓寧眯起了眼睛。
前兩天他把砍完的竹子直接送去後廚,劉大以他沒有親眼見到,無法證明竹子是韓寧砍得為由,讓他重新砍。
其實就是想方設法刁難。
「那還愣著幹嘛?走啊!」劉大擺了擺手。
「是。」韓寧走出大廳,穿上鞋子,背上籮筐離開。
「你看什麼看?說他沒說你是吧,還不趕緊擦地!」
韓寧沒走多遠,身後傳來劉大呵斥張鐵柱的聲音。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萬丈懸崖。】
【吃得苦中苦,一直會吃苦。】
系統提示不斷出現,反而讓韓寧冷靜了下來。
他把竹子放到後廚房。
等膳房開飯,吃完飯才回到東廂房。
李豐年、張苗、孫狗蛋三人已經提前回到房間睡下了。
冬天巡夜最是辛苦。
韓寧放低聲音,回到床上。
【屬性點:0.2】
【技藝:識文斷字(圓滿0/10000)、百戰刀法(大成61/1600)、三元功(未入門0/20)】
「這點屬性點對『百戰刀法』和『識文斷字』的提升可以忽略不計,倒是三元功......」
韓寧沉下心神,查看系統面板。
上個月他藉助作詩文斗,贏了張鐵柱,獲得了0.1點屬性點。
之後又在砍柴的時候,跟張鐵柱比誰砍得多,又贏了一次,獲得0.1點屬性點。
這個月才過去不到一半,原本他想著剩下的10.1兩銀子不急著模擬,可以慢慢找好的對手。
沒想到今天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九品,手頭的銀子只夠使用一次模擬。
『加點,提升三元功!』
韓寧盤膝坐在床上,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回憶早課上面江雲鶴所述的心法。
【三元功進度提升!】
【+20】
【進度:未入門→入門】
【三元功:入門0/100(特效:養氣)】
【養氣:心態更易平和下來。】
隨著提升結束,韓寧感受到小腹丹田處,出現了微弱的熱流。
如果不是突破到九品,對身體的感應大幅度提升,恐怕很難感受到這股熱流。
他嘗試調動小腹丹田中的熱流,在經脈中運轉之時,身體毫無變化,沒有任何提升。
「還真是毫無威力的養生內功......」
此時,陳三水回到房間,注意到韓寧的動作後,輕聲詢問:「韓老弟,你在幹嘛?」
韓寧睜開眼睛,應道:「哦,這是我今天聽福德殿江長老講經時學到的,叫三元功。」
「三元功,你學這種垃圾內功幹什麼?」
陳三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不是說三元功脫胎於黃庭內景經麼...」韓寧道。
「你這也信啊?」陳三水笑出了聲。
「內功修煉本就比外功緩慢,而且前期威力極弱。」
說著,他湊到韓寧身邊,小聲道:「我悄悄地告訴你,江長老練了三元功二十年,內功修為達到八品境界,可是之前卻被一個九品的盜匪打成了重傷,在榻上躺了幾個月才恢復過來。」
「額......真的?」韓寧一愣。
八品打不過九品,這比九品打不過普通人更離譜。
武道差一個大境界,應該占據壓倒性優勢才對。
「我還能騙你不成!」陳三水提高了聲音。
「福德殿的文修,要麼是不練武的,要麼選擇修煉其他內功。」
「此外,大部分能將內功練到九品的文修,都會兼修一兩門外功,或者直接轉去真武殿。」
「你仔細想想,能讓雜役輕鬆學到的功法,能是什麼厲害的嗎?」
韓寧聞言,點點頭:「說的有理。」
「韓老弟,我勸你別把時間浪費在修煉內功上面。」
陳三水認真道。
「等月底你湊個幾百文錢,我幫你在福德殿找人疏通一下,下個月你就可以去抄經了。」
「否則,下個月劉大還不知道要怎麼難為你呢!」
「以你的水平,抄經應該不在話下,到時候下半輩子就不愁了。」
「萬一要是學會了制符,以後老哥可要靠你多多提攜了。」
「那就多謝三水哥了。」韓寧拱了拱手。
他準備在接下來的日子積極表現,引起江雲鶴的注意。
不過還不能保證一定成功。
陳三水的門路可以留著保底。
幾百文錢結交一個福德殿的文修,肯定算不上虧。
「對了,韓老弟,你上次作的那首詩,是不是還有後兩句?」陳三水話鋒一轉。
「怎麼?三水哥也對詩文感興趣?」韓寧面露詫異之色,根據這段時間的相處,陳三水雖然算不得文盲,但肯定讀書不多。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臭吧...跟你待久了,我最近突然喜歡上讀書了。」陳三水笑道。
韓寧:「......」根本不信。
「你就快告訴我吧。」
陳三水催促道,從懷中取出紙筆。
韓寧見他這個反應,頓了頓:「下一句我琢磨了很久,最近才有頭緒。你聽真了......」
「縱經霜雪摧千尺,猶抱清陰向昊穹。」
「縱經霜雪摧...摧字怎麼寫來著?」陳三水舔了一下毛筆的筆尖。
「我來吧。」韓寧接過紙筆,書寫起來。
「好,好,妙!妙!韓老弟的......」陳三水端詳著,「字寫得真是好!」憋了半天最後誇起了韓寧的字跡。
「三水哥喜歡就好。」韓寧將紙筆還給陳三水。
他留了一個心眼,沒有直接背原文。
《竹石》在古典詩詞裡屬於頂級名篇,甚至有「千古詠竹絕唱」的說法,還入選了小學語文課本。
韓寧也不知道《竹石》放在這個世界是什麼水平。
看陳三水的樣子,估計也不是自己喜歡。
萬一這首詩在這個世界也是頂級水平,結果被陳三水拿去賣了,那他豈不是虧大了。
逼,可以給別人裝。
但錢總得落進他的口袋吧?
「對了,差點忘了我大伯找我有事,先出去一趟。」陳三水收起紙筆,匆匆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