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雲鶴師弟啊。」
老道率先注意到江雲鶴和韓寧。
「見過雲玄師兄。」江雲鶴恭敬行禮,同時衝著韓寧小聲道:「這位便是福德殿的殿主,快行禮。」
「弟子韓寧,見過殿主。」韓寧深深地稽首。
【雲玄:三元觀福德殿殿主,七品文修,文功造詣較高,氣血尚未衰退...】
【純文修綜合實力遠弱於同階武修,但七品文修足以對抗多名八品武修。】
【以你目前的實力,除非偷襲,否則毫無勝算。】
老道看起來五六十歲,身材幹瘦,背有些駝,臉上皺紋縱橫,鬚髮花白。
若非他眼中神光內斂,又是一身紫色道袍,實在難將他跟七品文修聯繫到一起。
「見過長老。」兩男兩女起身,衝著江雲鶴拱了拱手。
「雲鶴師弟此來所為何事?」雲玄注意到了韓寧一身灰色道袍。
江雲鶴恭敬道:「稟師兄,韓寧是兩月前入觀的雜役,今年十九歲,根骨中下。我見他為人踏實,書法尚可,便留他抄錄經書。日前,他已將三元功修至小成境界,便想推薦他入殿。」
「看來這位師侄的悟性尚可。既然有雲鶴師弟推薦,那便允他入殿,從記名弟子做起吧。」雲玄點點頭。
「謝雲玄師兄。」江雲鶴再次行禮,並沖韓寧使了個眼色。
「多謝殿主!」韓寧跟著行禮。
「正巧都在,你們照個面吧。」雲玄和藹一笑。
「韓師弟你好,我叫趙明遠。」率先打招呼的道人,正是此前上早課時向韓寧回禮的青年。
他的身形修長,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書卷氣,笑容很有親和力。
【趙明遠:八品文修,兼修外功,綜合實力強於一般的八品武修...】
「趙師兄好。」韓寧回禮。
「我叫蘇媛。」趙明遠身旁的女冠開口道,態度不冷不熱。
她的身量不高,長相只能算是中上,但膚質不差,身材火爆,道袍的前襟被胸前的飽滿撐得高高聳起,身上沒有任何飾品,道冠束髮一絲不苟。
【蘇媛:八品文修,似乎修煉了某種身法,綜合實力弱於同階八品武修...】
「見過蘇師姐。」韓寧見禮。
「韓師弟,我是鄭文博。」第三個打招呼的是鄭文博,他裝出一副剛認識韓寧的樣子。
「何俊傑。」最後說話的少年道人神情倨傲,惜字如金,隨便拱了拱手。
四人中,他的年紀最小。個頭中等,長相普通,有著一張顯胖的圓臉。身上穿著的青色道袍的色澤鮮亮,顯然是用名貴的綢緞縫製。
【何俊傑:八品文修,雖然沒有修煉外功,但他所學的內功不弱,實力比肩一般八品武修。】
「見過何師兄。」韓寧拱手回禮,這種實力不強,脾氣卻很大的人,他不想沾邊。
「雲玄師兄,師弟不耽誤你傳道,先告退了。」
等打完招呼,江雲鶴便領著韓寧離開主殿。
「你回去收拾一下行裝,以後就住西偏殿吧。」江雲鶴又帶著韓寧去看了一下新居所。
記名弟子和正式弟子住的都是兩人間。
不過,如果願意捐些香火錢的話,是可以住單間的。
至於獨立小院,只有真傳弟子可以住。
「弟子告退。」
離開福德殿時,韓寧換上淡青色道袍,腰間的身份牌從竹牌變成了鐵牌。
......
韓寧返回雜役堂。
劉大又召集了雜役們,享受「發號施令」的感覺。
「韓寧,你好大的譜啊!不知道今天是......」
看到姍姍來遲的韓寧,劉大趁機發難,但很快他便注意到了韓寧的衣著和腰間身份牌的變化。
「你...你、你......」劉大就像被人一把攥住了脖頸,滿臉震驚。
「劉大,你未免太放肆了吧!你一個雜役,竟敢直呼韓師兄的姓名?」
韓寧尚未開口,人群中的陳三水突然跳出來,出言呵斥。
「我...我......」劉大迎上韓寧似笑非笑的眼神,氣血上涌,臉色漲紅了起來。
「都聚在這裡幹什麼?你們是沒事做嗎?」
此時,周管事來到了雜役堂。
「都散了!」
「是!」眾雜役神情敬畏地散開。
等到雜役們都走光了,周管事衝著韓寧稽首道:「韓師弟,我這個外甥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
雖然他是雜役堂管事,又是九品大成的武者,而韓寧只是新晉的福德殿記名弟子,但雙方沒有上下級之分,屬於平輩。
「周師兄言重了。我怎麼會跟區區一個雜役計較。」韓寧淡然一笑,語氣滿不在乎。
「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韓師弟請便。」周管事微笑抬手。
劉大神情不忿,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周管事瞪了一眼。
等到韓寧離開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舅舅,這個韓寧很有可能是之前襲擊我的人,你怎麼不幫我啊?」
周管事皺眉,反問道:「證據呢?」
劉大語塞:「我......」
「就算真是他襲擊的你,此事也到此為止!」
周管事語氣微沉。
「為什麼?舅舅你作為管事,拿捏一個記名弟子還不是輕輕鬆鬆嗎?」劉大依舊不服。
「你真是個蠢貨!」周管事怒了。
「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因為雜役們出身微賤,就趾高氣昂、咄咄逼人。」
「願意交錢的,讓他們干點輕鬆的活。不願意交錢的,正常對待即可。」
「我反覆叮囑,你執意不聽!你知不知道,張鐵柱是真武殿刑罰堂魏堂主帶上山的。」
「什麼?張鐵柱認識魏堂主?!」劉大張大了嘴巴。
與文修不同,真武殿的武修實力可比一般同階武者強。
刑罰堂的魏堂主乃是八品大成的武修,據說其實力在八品武者當中堪稱頂尖。
曾經和福德殿的殿主交手上百回合才落敗。
殿主可是七品文修。
「會不會只是巧合?」劉大還是心存僥倖。
「為了你遇襲的事情,我將所有平日裡跟你有衝突的人都調查了一遍,這才了解到張鐵柱的背景。前些日子魏長老特意找到宋丹師買了一顆淬體丹,你猜丹藥進了誰的肚子?」周管事語氣愈發嚴厲。
「你如果想找死,最好不要連累我。」
「怎麼會這樣?!」劉大的腿肚子開始打擺子。
周管事沉聲道:「還有,我剛才問過福德殿的弟子。
是傳功長老江雲鶴推薦韓寧成為記名弟子的。
還有,前幾日,陳三水和韓寧進了後殿。
他們手裡拿的是真傳弟子鄭文博的身份玉牌。」
「韓寧怎麼會認識鄭真傳?!」
劉大的額頭開始冒冷汗。
「什麼韓寧?!注意你的身份,以後要稱呼韓師兄!」
周管事指著劉大的鼻子。
「就算你遇襲的事情真跟韓寧或者張鐵柱有關,也給我到此為止。」
「以後給我把頭低下做人,見到他們得恭恭敬敬的,實在不行就繞路走。」
「可是......」劉大真的怕了。
之前故意為難韓寧,讓他砍青竹,還偷拿了他的吃食。
至於張鐵柱,得罪的就更狠了,砍柴、巡夜、掃茅廁,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舅舅,要不...我還是回家避避風頭吧?」劉大慌亂道。
「避什麼風頭,離了三元觀,他們要是想報復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周管事氣得咬牙。
「舅舅!你可要救救我啊!我爹娘可就只有我這一根獨苗啊!」
劉大撲倒在地,一把抱著周管事的大腿。
「為今之計,就只有割肉賠罪了。」周管事深深嘆息。
「什麼?割肉?!」劉大嚇得臉色發白。
「要不是當年你爹娘省吃儉用送我上山,我真想宰了你!」
周管事被他氣笑了。
「行了,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會處理。」
「謝舅舅,謝舅舅。」劉大癱坐在地上。
......
東廂房。
韓寧回到房間收拾衣物。
「韓師兄,我來幫你。」陳三水湊上前。
「三水哥,不用麻煩了。」韓寧擺了擺手。
「誒!韓師兄,叫我三水就行。」陳三水忙道。
「行吧,不過你也別叫我師兄了,聽著不習慣。」
韓寧笑了笑。
「那以後沒人的時候,我就托大叫你一聲韓兄弟了。」陳三水露出笑容,面子給足了,效果也達到了。
韓寧收拾好包裹準備出門,李豐年、張苗、孫狗蛋三人便打著哈欠回到了房間。
三人又是熬了個大夜巡山。
「韓寧,你這是...」
「你背著包裹要去哪裡?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吧?」
「現在要叫韓師兄了!」陳三水提醒道。
「你...你晉升文修了?」
「韓寧...不!韓師兄,恭喜你了。」
李豐年、張苗、孫狗蛋三人神情複雜,羨慕、眼熱,最後都化作了敬畏。
「你們的好日子來了,以後看在韓師兄的面子上,劉大肯定不敢再為難你們了。」陳三水道。
三人聞言,齊齊望向韓寧。
「我會跟劉大打個招呼的。」韓寧點點頭,舉手之勞他倒是願意為之。
「多謝韓師兄!」李豐年、張苗、孫狗蛋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客氣。」韓寧擺了擺手,走出了房間。
「韓師兄,我送你!」陳三水跟了出去,一把接過韓寧手裡的包裹。
兩人朝著福德殿的方向走去。
半路卻碰到了周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