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周管事。」陳三水神情一凜。
「周師兄。」韓寧拱手。
「韓師弟,可否借一步說話?」周管事面露笑意。
「韓師兄,我去殿外等你。」陳三水連忙朝著福德殿外的空地走去。
「不知周師兄有何指教?」韓寧開口詢問。
周管事笑容不減,「哪裡有什麼指教,只是恭喜韓師弟晉升記名弟子而已。順便想跟韓師弟做個交易。」
「交易?」韓寧不解。
「韓師弟入觀僅僅兩個月,就從雜役入了道籍,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周管事正色道。
「我那外甥有眼無珠,得罪了韓師弟,還望韓師弟能高抬貴手,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周師兄言重了,我跟劉大並沒有什麼過節。」韓寧搖頭。
「韓師弟心智堅韌,又有進取之心,應該不想止步於記名弟子吧?」
周管事話鋒一轉。
「這就是周師兄所說的交易嗎?」韓寧眉頭一挑。
周管事道:「不知韓師弟是否對製作辟邪符感興趣?」
「周師兄有門路?」韓寧來了興趣。
「辟邪符只有三大殿的真傳弟子和正式弟子才有資格學習,正式弟子還得滿足入門滿一年的要求。不過,也有例外。」周管事道。
「願聞其詳。」韓寧點頭道。
「只要有入觀二十年以上,且已經學會製作辟邪符的正式弟子作保,記名弟子便可以提前學習辟邪符。」周管事神情肅然。
「我可以替韓師弟作保。」
「只是為了我不報復劉大,周師兄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韓寧詢問。
其實劉大要是主動服軟,再賠點銀子,他也就懶得計較了。
至於擔保人,可不是隨便做的。
萬一韓寧泄露了辟邪符的製作方法,或者私自售賣辟邪符,擔保人第一個倒霉。
「據說刑罰堂的魏堂主看中了張鐵柱,張師弟遲早會成為魏堂主的弟子。韓師弟跟張師弟交好,不知能否從中說和,化解張師弟與劉大的過節。」周管事坦誠相告。
「原來如此。」韓寧恍然,「此事周師兄何不直接去找張師弟呢?」
周管事解釋道:「張師弟我是要找的,不過我還是希望先跟韓師弟和解。當然,我願意做你的保人,也不單單是為了劉大。韓師弟前途無量,我想做這個伯樂,跟韓師弟結下善緣。」
「這...」韓寧有些心動。
他有把握成為正式弟子,但是距離入門滿一年,還有將近十個月的時間。
除非他直接成為真傳弟子,得到殿主首肯,才能提前學習辟邪符。
但這所需的時間可能還要超過十個月。
「我本想讓劉大繼承我的道籍,但他文不成,武不就,腦子也不靈光。至於我的外孫,今年才三歲,十幾年以後的事情,誰又能預料到呢?」
周管事這番話說得誠懇。
韓寧短暫沉默後,作出決定。
「周師兄誠意滿滿,這個交易我答應。張師弟那邊,我會幫著說和。」
跟周管事結下善緣,對舅舅徐青也有不小的好處。
三大殿的膳房都會定期做藥膳,很多基礎藥材都由雜役堂採購。
周管事在這裡面也有一定的話語權。
「我代劉大謝過韓師弟。」周管事鄭重稽首。
「不用謝我,劉大應該感謝他有一個好舅舅。」韓寧微微一笑。
周管事一怔,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
五天後。
泰安城,南城區。
兩個金錢幫的小弟蹲守在南街附近的巷子。
「娘的!怎麼老是讓我們在這喝西北風啊!」
「別抱怨了,誰讓虎哥被黑虎幫幹掉了,咱們平日裡又跟其他人關係不好。」
「那個窮酸的爹真的會回來嗎?不會是唬人吧?」
「誰知道呢!幫主願意相信,你又有什麼辦法。」
「現在黑虎幫步步緊逼,那個韓平又是九品武者,萬一真找上門,也是一個麻煩。」
兩人在寒風中凍得直跺腳,嘴裡不停抱怨。
「韓平?!」
此時,兩人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什麼人?」兩人大驚。
剛扭過頭,便被一雙大手分別掐住了脖頸。
擒住他們的是一個神情陰鷙的中年男子。
他的眼圈發黑,面色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眼神有種說不出的陰冷。
「說!韓平在哪?」中年男子手掌發力,直到兩人面色發紫,險些昏死過去,這才鬆開手。
「咳咳咳!好漢饒命!」
「韓平是韓寧的爹,之前在泰安城一帶做尋寶客。」
兩人嚇得磕頭如搗蒜。
「是不是他?!」中年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張畫像。
畫中是一個留著絡腮鬍的漢子,相貌與韓寧至少有三分相似。
「是!是他!」兩人連忙道。
「他在哪裡?!」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幽芒。
「我...我不清楚!」
「嗯?」
中年男子面色一冷。
「他兒子韓寧知道!幫主也知道!」
「對!對!」
「韓寧在哪?」中年男子追問。
「在三元觀當雜役!」
「三元觀...」中年男子眉頭緊鎖,「你們幫主呢?」
「幫主就在西邊的據點。」
「帶路!」
......
石橋坊西邊,靠近城牆的一處四方小院中。
葉龍盤坐在房間裡,體內氣血翻湧,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藉助丹藥強行突破,果然根基有些不穩...」
葉龍睜開眼睛,面露殺機。
要不是黑虎幫逼得太緊,他也不用這麼著急突破到八品。
現在只能想辦法陰死黑虎幫的老傢伙,然後直接帶著銀子跑路。
有了八品的實力,去別的城鎮也能從頭來過。
砰!
此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什麼人?!」
「啊!」
緊接著便是小弟們的驚呼和慘叫。
「不好,難道是黑虎幫的老傢伙?」葉龍臉色驟變。
他當即起身,卻沒有選擇出去迎戰,而是從房間的窗戶翻出去,逃進了後巷。
「只能跑路了!」
葉龍心思急轉,剛跑沒多遠,巷子口便突然出現一個神情陰鷙的中年男子,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葉龍?」
「你是誰?!」葉龍眉頭緊皺,對方身上散發著一股讓他十分不適的陰冷氣息。
「我是誰不重要,告訴我,韓平在哪?」中年男子冷笑。
「我不知道韓平在什麼地方,你可以去問問黑虎幫的幫主?」葉龍眼珠子一轉,便準備禍水東引。
「哼!」中年男子沒有廢話,身形一閃,急速上前,陰冷的掌風直擊葉龍胸口。
葉龍大驚,施展身法閃避。
直到避無可避,這才全力打出一拳。
砰!
拳掌相擊,中年男子被這一掌震退數步,嘴角滲血。
葉龍氣血有些翻湧,面色發紅,卻停在了原地。
「原來你不是八品?!」
葉龍有種被戲耍的惱怒。
「原來你是八品,看來得稍微廢些功夫了。」中年男子皺眉。
「你在裝什麼高手?!」葉龍冷笑,欺身而上,主動出擊。
啪啪啪!
兩人交手了數十招,空氣中不斷傳來爆響。
「若非我有舊傷在身,八品武者又算得了什麼。」中年男子漸漸落入下風。
「吹牛!」葉龍根本不信,身法越來越快,想要速戰速決。
又是數十招過去,葉龍突然感覺腳步有些虛浮,掌心傳來劇痛。
他抬手一看,只見掌心青黑,出現一個個銅錢大小的斑塊,斑塊周圍長出了很多米粒大小的膿包。
「你什麼時候下的毒?!」
葉龍臉色驟變。
中年男子不屑道:「毒?這可比毒厲害多了!」
葉龍轉身就跑。
「站住!」中年男子飛身追趕。
砰!
葉龍猛地轉身,跟中年男子對拼一掌。
與此同時,他左手袖中落下一柄短劍。
右手掌法,左手劍法。
噗嗤!
猝不及防之下,中年男子被一劍封喉。
緊接著,短劍又刺穿其心臟。
中年男子同時受到兩處致命傷,臉上卻只是流露出驚訝之色。
「你?!」葉龍大驚,抽劍後退,卻被中年男子一拳擊中胸口,噴出血來。
中年男子舔舐著嘴角的血跡。
脖頸處的傷口處生出許多絲線般的肉芽。
致命傷竟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恢復。
「你是拜神者?!」
葉龍慘叫著捂住胸口,仿佛見了鬼,身形急退。
「準確的說,是重傷未愈的二次覺醒者。」中年男子眼神逐漸變得瘋狂,沒有了剛才的冷靜。
「沒想到你竟會一心二用?可惜,你要是再殺我一次,我就真的要死了。」
「不過,我要是死了,你身上的瘟神之力,也會瞬間爆發。」
中年男子緩步朝著葉龍走去。
「滾開啊!」葉龍又驚又怒,突然從懷中擲出一個黑球。
嘭!
黑球炸開,升起大團粉塵和煙霧。
「想知道韓平在哪,就去三元觀找他兒子韓寧!」煙霧中傳出葉龍的聲音。
中年男子穿過煙霧,葉龍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韓寧?」
中年男子突然喉頭一甜,面色潮紅,氣血上涌。
拜神二次覺醒者雖然每天能免疫兩次致命傷,但恢復傷勢需要消耗精血。
而且他之前傷及本源,至今還沒有恢復。
「大意了...」
中年男子眼神一陣變幻,逐漸恢復冷靜。
放跑了葉龍,隱患很大。
不論是被官府的人發現,還是被教眾找到,都是性命之憂。
「看來得儘快去三元觀找到韓寧了...」
中年男子迅速離開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