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回頭一笑,道:「我不知道做人留一線,我只知道,斬草必除根!」
話音剛落!
「砰!」
一聲沉悶聲憑空乍響。
趙鐵熊的腦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裂,紅白液體四濺。
血腥味瀰漫開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
孫伯謙瞪大雙眼,呼吸一滯。
死……死了?
趙會長侄子……死了?
此時的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天塌了!
「噗通!」
趙鐵熊的無頭屍體重重砸向地面。
煙塵四起。
孫伯謙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著碎磚,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死了。
趙東來的兒子……死了。
孫伯謙比任何人都清楚趙鐵熊的真實身份。
對外說是侄子,可武協內部幾個長老都心知肚明,這是趙東來在外面的私生子,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血脈。
趙東來為了這個兒子,耗費了無數心血和資源,甚至連武協的規矩都破例為他開了綠燈。
可現在,這具無頭屍體,就這麼直挺挺的躺在正陽武館的院子裡。
「你……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孫伯謙艱難的抬起頭,聲音沙啞,眼中除了恐懼,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複雜。
秦天收回目光,走到張恩豪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恩豪叔,把屍體處理了。」
張恩豪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
三年的屈辱……
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釋懷。
他彎腰拉起趙鐵熊的屍體,大步朝後院走去。
孫伯謙看著張恩豪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院中神色平靜的秦天,咬了咬牙:「秦二少,趙副會長不會放過你的,也不會放過正陽武館!」
「我知道。」
秦天語氣平淡,「所以,你帶句話給他,想要報仇,就來找我秦天,若敢動正陽武館一根手指,我滅他滿門。」
話畢,一股無形的殺氣爆發。
這片空間都發生了扭曲。
孫伯謙心頭劇震。
這話若是旁人說出來,他只會嗤之以鼻,以為對方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可從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口中說出,他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懷疑。
「滾吧。」
秦天揮了揮手,轉身朝正堂走去。
孫伯謙掙扎著站起身,沖四個手下使了個眼色,五人互相攙扶,灰溜溜的離開正陽武館。
……
正堂內。
張恩豪已經處理完趙鐵熊的屍體,坐在椅子上,神情複雜。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擠出一個笑容:「小天,讓你看笑話了。」
秦天在對面坐下,認真打量著這位父親的結拜兄弟。
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剛猛豪爽的張恩豪,如今已被歲月和磨難磨去了稜角,眼角布滿皺紋,手上全是老繭。
「恩豪叔,武館怎麼會變成這樣?」
張恩豪苦笑一聲,長長嘆了口氣。
「你爸走後,我拼了命想把正陽武館撐起來,可那場變故來得太突然,秦家倒了,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
「趙鐵熊只是其中一個,這些年,為了守住武館,我把能賣的都賣了,能求的人都求了,最後周桂芬……」
當提這個名字時。
張恩豪語氣一頓,不由得握緊雙拳。
「她早就跟趙鐵熊勾搭上了,兩年前那碗藥,是她親手餵我喝下去的。」
秦天沒有說話。
因為……
這種痛,任何的安慰都是多餘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
張恩豪抬起頭,神色恢復正常:「小天,你今天來,不止是看我吧?」
「嗯。」
秦天點頭,沒有拐彎抹角。
「爺爺讓我來找你,他說正陽武館是秦家的第二條命,讓我來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張恩豪渾身一顫,目不轉睛的看向秦天,張了張嘴,眼眶逐漸泛紅。
「正陽哥當年走的時候,我就發過誓,這輩子替他把武館守住,守住一天是一天,可我沒守住。」
「我趴在地上那兩年,每天都在想,正陽哥要是還在,看到我這副樣子,會不會怪我。」
秦天站起身,沉聲道:「恩豪叔,我爸不會怪你,他只會問你一句話。」
「什麼?」
「還敢不敢跟我秦家,再戰一場?」
張恩豪虎軀一震,體內那股沉寂了五年的血性,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拍案而起。
「敢!老子有什麼不敢的!」
秦天掀起嘴角,伸出手。
張恩豪看著面前這隻修長的手掌,咧嘴一笑,大手伸出,用力握了上去。
「恩豪叔,武館我幫你重建,趙東來那邊,我替你解決。」
「至於秦家的事,等你恢復好了,咱們叔侄並肩,一筆一筆的算。」
「好!」
正陽武館的院子裡,老槐樹的枯枝上,不知何時冒出了幾點新芽。
……
與此同時。
江城武道協會,副會長辦公室。
孫伯謙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一片青紫,滲出血絲。
在他面前,站著一位身穿黑色長袍的老人。
老人身形不高,可站在那裡,周身氣機渾然一體,隱隱有股龍虎交匯之勢。
趙東來。
江城武協副會長。
宗師巔峰強者,半步半步大宗師。
「你說什麼?」
趙東來聲音平靜,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殺氣濃得幾乎要溢了出來。
孫伯謙渾身一顫,哆哆嗦嗦:「趙……趙會長,鐵熊……死了!」
「誰做的?」
蒼老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殺機。
辦公室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孫伯謙顫抖著回道:「正陽武館,張……張恩豪,還有……還有秦家……那個秦天!」
「秦天?」趙東來聲寒如冰,滿眼殺氣,「就是最近外面傳的那個……死而復生的秦家二少?」
「回……回會長,正是此人!」
孫伯謙小心翼翼的回道。
趙東來緩緩轉過身,面朝窗外,眼神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所有的殺氣,竟在瞬息之間,盡數褪去。
「孫伯謙。」
「屬……屬下在!」
「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孫伯謙額頭貼地,聲音顫抖。
「回會長,十……十二年了。」
趙東來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十二年,我待你如何?」
「會長待屬下恩重如山!」
「那你告訴我,我趙東來的兒子,被人當著你的面,活生生捏碎了腦袋,你做了什麼?」
孫伯謙心神俱顫,連連磕頭求饒。
「會長恕罪!會長恕罪!那秦天實在太強了,一個照面,屬下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趙東來閉上雙眼,胸膛微微起伏。
良久。
他睜開一雙渾濁的老眼,淡淡的說道:「起來吧!」
孫伯謙難以置信的抬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