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張開嘴,正欲說話。
結果,門外走進來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片,夾著公文包的男人,梳著大背頭,一副教導主任的派頭,
「芷晴!」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夏芷晴,開口叫道。
夏芷晴抬頭看去,秀眉微皺。
「張主任?你怎麼來了?」
男人還真是學校教導主任,張迪!
曾經礙於周海峰的存在,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只能在背地裡獻殷勤,表達自己的想法。
可現如今,張迪不知道從哪得知周海峰死了,索性便沒有了顧慮,直接找上門來。
「咳!」
張迪輕咳一聲,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鏡,緩緩開口。
「芷晴啊,我聽說你的麵館最近不太平,特意過來看看你。」
夏芷晴站起身,不咸不淡的說:「張主任,我這兒挺好的,不勞你費心。」
「哎,你這就見外了。」
張迪自顧自的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把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放。
「咱們好歹同事一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我這個做主任的,總得關心關心。」
他說著,瞥了秦天一眼,話裡有話,「芷晴,這位是?」
「我是她學生。」秦天放下筷子,淡淡開口,「很多年前的學生。」
「學生?。
張迪眉頭一挑,皮笑肉不笑,「芷晴以前的學生啊,那還真是……挺念舊情的,都畢業這麼多年了還來看老師。」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
秦天懶得搭理,繼續低頭吃麵。
可夏芷晴的臉色卻冷了幾分:「張主任,你要是沒什麼事,就請回吧,我這兒還要做生意。」
張迪聽後,非但沒走,反而向後一靠,翹起二郎腿。
「芷晴,我今天來其實是有正事的,學校那邊有個返聘名額,我幫你爭取到了,只要你點頭,下個月就能回學校。」
夏芷晴眼前一亮。
她確實想回學校。
麵館的生意只能勉強維持生計,七七的醫藥費壓得她喘不過氣。
如果可以回學校教書,收入穩定,還有寒暑假能照顧孩子。
一舉兩得!
「條件呢?」夏芷晴問。
她太了解張迪這個人了。
當年在學校的時候,他就慣用這種手段拿捏女老師,給點甜頭就要人付出代價。
張迪猥瑣一笑,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條件嘛……晚上一起吃個飯,慢慢聊。」
夏芷晴臉色一沉,寒聲道:「張主任,請你放尊重些。」
張迪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芷晴,你這話說的,我不過是請你吃個飯,怎麼就不尊重了?更何況,我的心,你……不懂嗎?」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碰夏芷晴放在桌上的手。
然而。
張迪的鹹豬手剛剛伸出來,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隻手「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張主任是吧?」秦天嘴角噙笑,滿眼戲謔,「我老師說了,讓你尊重些,你耳朵不好使?」
張迪臉色一變,用力抽手。
結果,紋絲不動。
「你……你放手!我是學校教導主任,你一個學生敢對老師動手?」
「老師?」秦天笑容不減,手上微微加了點力氣,「你配嗎?」
張迪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流,可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夏芷晴,你……你管不管你的學生?我告訴你,那個返聘名額,你要是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
夏芷晴站起身,溫婉的俏臉此刻冷若冰霜。
「張主任,返聘的事,我不要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張迪臉色鐵青,正要發作。
可就在這時。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並不大,可卻差點讓其跪在地上。
「張主任,我老師讓你以後別來了,聽懂了就點個頭。」
張迪臉色漲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說完,他抓起公文包,灰溜溜的衝出麵館,連頭都沒敢回。
麵館重新安靜下來。
夏芷晴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苦笑著搖了搖頭。
「讓你看笑話了。」
秦天重新坐下,把碗裡剩下的面吃完,擦了擦嘴。
「芷晴姐,你以前在學校,他沒少騷擾你吧?」
夏芷晴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習慣了,以前周海峰在的時候,他還收斂些,後來周海峰不管事了,他就越來越過分。」
說到這裡。
她語氣一頓,眼中浮現一抹疲憊。
「不過沒事,我早就不在學校了,他拿我也沒辦法。」
秦天眉頭一挑,忽然開口:「芷晴姐,你想回學校教書嗎?」
夏芷晴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不想了,現在這樣就挺好,麵館雖然賺的不多,但能守著七七,我知足。」
秦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可心裏面已經有了打算。
七七的病好了,夏芷晴的負擔輕了大半。
但麵館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她一個大學高材生,不該被埋沒在這種地方。
「芷晴姐,我上樓看看七七。」
「嗯,去吧,她要是醒了,你陪她說說話,我去把後廚收拾一下。」
秦天微微頜首,轉身上樓。
七七果然已經醒了,坐在床上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看到秦天進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厲害叔叔!」
秦天嘴角一抽,在床邊坐下,「七七,叫叔叔就行,把厲害倆字去掉。」
七七歪著小腦袋,認真想了想,奶聲奶氣的說道:「可是媽媽說了,叔叔很厲害,救了七七,所以就是厲害叔叔。」
秦天摸了摸鼻子,行吧,厲害叔叔就厲害叔叔。
「七七今天感覺怎麼樣?」
「很好!」七七用力點頭,小臉粉撲撲的,「媽媽說我以後可以跑,可以跳,還可以去上學!」
「對,都能。」
秦天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心裏面突然想到一件事。
七七今年五歲,心臟病是先天性的,從嬰兒時期就落下了病根。
可這種程度的先天心疾,不應該無緣無故出現在一個棄嬰身上。
除非……
她的親生父母本身就有問題。
或者說,她的來歷,遠沒有夏芷晴以為的那麼簡單。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七七,叔叔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嗯!厲害叔叔再見!」
秦天下了樓。
夏芷晴正站在後廚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看到他下來,柔聲問道:「七七沒鬧你吧?」
「沒有,乖得很。」
秦天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夏芷晴仰頭看著他,那雙溫婉的眸子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流動。
「芷晴姐。」
「嗯?」
「過幾天,我幫你找個新鋪面,麵館搬個地方,離學校和醫院都近一些。」
夏芷晴不禁一怔:「怎麼突然說這個?」
秦天笑著搖頭:「不突然,早就想好了,你一個人帶著七七,在這破巷子裡熬著,我不放心。」
夏芷晴眼眶一熱,低下頭,輕聲道:「其實……你不用為我做這麼多的。」
「我願意。」
三個字,說得隨意,卻重若千鈞。
夏芷晴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曾經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能替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她心中涌過一股暖流,踮起腳尖,直接吻了上去。
秦天用力抱緊懷裡顫抖的嬌軀,熱烈回應著,捲簾門緩緩落下。
夏芷晴眼神迷離,細弱蚊聲。
「輕……輕點,別再吵到七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