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妍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我做吃的手藝還不錯,各式面點都還行。」
「我想去擺個攤,不想進廠做臨時工。」
「我媽說,市紡織廠門口,早上的麵攤子生意很好,我也想去試試。」
這是個好主意。
拿死工資,哪能比得上自己當老闆?
小老闆也是老闆。
只不過,有的話該提醒,還得提醒,小老闆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余妍姐,這個很辛苦的,風吹日曬雨淋,你真要做嗎?」
余妍跟來時就已經想好了。
回京市不是一句話,而是將來一大堆的難事。
孩子眼見就到了上學的年紀,而且一家四口不可能永遠住在娘家。
她要錢,要很多的錢。
有工作是好的。
但一個月幾十塊錢,解決不了一家人的生計。
她堅定地點點頭:「我不怕,以前我在紡織廠當臨時工。」
「上的是三班倒,一個月二十一塊,我連懷孕九個月都在干。」
「我初中畢業就下鄉了,沒文化,不可能有大出息,靠手藝應該比上班強。」
真不錯。
駱青瑤支持有志向的人。
她一臉讚許地說道:「余妍姐,你好樣的,我支持你。」
「但是早點攤子太累,你的身體目前還吃不消。」
「我有一個滷味方子,滷料我提供,你明天早上去副食買一副豬下回來。」
「滷好之回,先去賣賣看,這個生意獨一無二,不與人搶市場。」
「先去工商局登記一下,省得到時候有人眼紅來舉報什麼的。」
這是好主意。
有錢的人太少,沒有賺錢能力的人又很多,弄不好又有人會得眼紅病。
余妍大喜:「好,好,好,我都聽你的,請你多多指點我!」
「喲,在說什麼呢,說是這麼開心。」
余妍的話剛落下,門外進來了幾個人……
看到來人,余家人的臉上堆起了笑容。
很快,楊翠蘭立即把駱青瑤介紹給了自己家兩個小姑子和家人。
余家的事,他們自然都知道。
得知這是自己大哥家的救命恩人之時,姐妹倆對著駱青瑤再三道謝。
「兩位姑姑都別客氣了,我媽媽說過,蘭姨跟我親姨沒區別。」
「余妍姐,工商登記我有經驗,我的小院服裝廠就是登記過的。」
「你拿筆來記一下,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余妍立即拿來了紙筆,駱青瑤說一句、她記一句。
駱青瑤說的是具體流程,她還把市工商局局長的姓名與電話都和她說了。
「這個人是我爺爺以前的部下,我找過他辦事,到時候如果遇到麻煩就找他。」
「好。」
余妍一口應下:「登記好,我就去踩點。」
「先了解一下哪個單位的人喜歡在外面買吃的,再了解一下人流量。」
不錯不錯,是個有頭腦的人。
駱青瑤又想到一件事:「馬上天冷了,滷味最好是熱乎乎的。」
「市機械廠那邊有用油的三輪車,那三輪車還是我爸研發的,你去找他們廠長。」
「有輛三輪車,你出行會方便很多,汽油的事,到時候我幫你解決。」
「滷的東西不局限於什麼豬下水、豬頭豬腳的,什麼藕片啊、雞蛋呀,都可以。」
對對對。
余妍激動得臉都紅了:「好,謝謝你,我一定好好干。」
余家兩個姑姑聽說駱青瑤在教余妍做生意,眼中充滿了複雜。
——這年頭,誰會把賺錢的營生教給別人?
駱青瑤在余家沒多待,和余妍說完事後就出來了。
從余家出來,傅北寒一直盯著駱青瑤目不轉睛。
看得她一腦子疑問。
「你一直盯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傅北寒一本正經的點頭:「嗯,有東西,有花。」
啥意思?
她臉上有花?
駱青瑤撇撇嘴:「傅北寒,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油嘴滑舌了?」
傅北寒反駁道:「我沒有!你臉上就是有花,美得驚人!」
好吧。
他說有就有!
「別誇了,再夸下去,我得飄了!」
可傅北寒不承認自己是在拍馬屁。
他一臉認真地說道:「老婆,你是真美,我也沒夸,就是一種打心底的喜歡。」
「這種美,不是純粹的表象美,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善良發出來的光。」
「你的美,有形有魂,因為你真的好善良!」
這男人……好文采,誇人都這麼有藝術。
只是,她善良是有,但……好善良?
駱青瑤臉皮抽抽,她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好善良?
可能嗎?
駱青瑤從來不認為自己不善良,在允許的範圍內善良,她願意。
但過度善良……不可能!
傅北寒是帶了過濾鏡看她的。
喜歡的人,什麼都好!
「你這稱呼從哪學來的?」
傅北寒嘿嘿一笑:「一個小兵說的,說他們老家那邊,夫妻之間相互都稱『老公老婆』,我覺得很順口。」
這個年代,老公老婆的稱呼很少有人用。
北方稱女方媳婦,那口子,稱男方為當家的,老爺們。
南方人稱女人是婆娘,堂客,孩子她媽,屋裡的。
江浙滬一帶的叫法特別,什麼老約老嬤老馬家主婆等等,稱奇古怪。
最普遍的是,稱男方當家的,孩子他爹。
面對面,都叫名字。
唯獨沒有叫老公老婆的!
駱青瑤好奇地看著傅北寒:「你那個小兵是哪裡人啊?」
「沒問過。」
好吧,這男人都忙瘋了,他哪來的心思去想那些?
不過……
沒等駱青瑤開口,傅北寒開口了:「瑤瑤,他們那裡媳婦叫自家男人叫老公的,你要不叫一聲來聽聽?」
什麼人啊!
這麼會煽情!
喜歡聽是吧?
駱青瑤白眼一翻:「老公、老公公、公公!夠了沒?」
老公公、公公……傅北寒臉上瞬間五顏六色……
「哈哈哈……」
看著傅北寒千變萬化的臉,駱青瑤實在忍不住大笑起來……
傅北寒:「……」
——他家小妻子就是會捅他心窩子!
「以的不許再叫了,難聽死了!」
「公公!你怎麼不叫我太監呢?」
難聽?
駱青瑤笑得不行:「明明是你讓我叫的,現在嫌難聽?該!」
好吧,是他該!
是他不自量力跟小妻子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