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2章 皇權如獄,聖旨查抄

第72章 皇權如獄,聖旨查抄

2026-09-18 17:54:05 作者: 留痕不語

  話音剛落,惜春的小丫鬟入畫急匆匆地跑進來,甚至因為著急在門口便絆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子。

  她便朝惜春道,「姑娘,我方才去門房那邊打聽過了。外頭那幾位錦衣衛的大爺倒不像是來拿人的,說話客客氣氣的,還說是小王爺特意吩咐了,讓把四姑娘好生請過去。」

  此言一出,滿屋子的姑娘們都鬆了口氣。

  黛玉抿著嘴笑了一下。

  探春也拍了拍惜春的肩,示意她放寬心。

  湘雲更是直接嚷嚷起來,「你瞧你瞧,我就說罷!青楓哥哥怎麼會為難四妹妹嘛!」

  惜春用衣袖擦了擦眼淚,深吸了幾口氣,將臉上的淚痕勉強擦乾淨,又讓入畫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下來的碎發,這才跟著入畫朝院外走去。

  ......

  寧國府大門外,王解才將惜春從榮國府接了回來。

  那丫頭原本出來時臉色還算鎮定,只是兩隻眼睛紅腫得厲害。

  她走過來便低著頭站在那裡,兩隻手絞著衣角,不敢往跪了滿地的家眷那邊看。

  讓趙九歌略感意外的是,跟著惜春一道來的竟不止榮國府的幾個管事婆子,竟然連賈母、賈赦、賈政都親自趕了過來。

  賈母被鴛鴦和琥珀左右攙著,從榮國府走到寧國府不過半條街的距離,卻走得氣喘吁吁,額上沁出一層虛汗。

  她知道訊息後,非要親自走過來,誰也攔不住。

  賈政跟在身後,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賈赦倒是走在最前頭,腳步輕快,東張西望,一副來看熱鬧的樣子。

  趙九歌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走到惜春面前。

  這丫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卻被淚水堵住了喉嚨,只是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趙九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

  他彎下腰與她平視,「四丫頭不必怕。今兒個叫你來不過是走個過場,問幾句話便好。我在這兒,沒人敢為難你。」

  惜春咬著下唇用力點了點頭,抬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跟著一個錦衣衛校尉走到院中女眷那一排跪在最邊上。

  她跪下去時秦可卿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一小塊乾淨些的青石地面,又悄悄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惜春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趙九歌重新坐回太師椅上,從王解才手中接過那捲明黃錦緞的聖旨,展開,目光在賈珍臉上停了片刻。

  賈珍跪在地上,嘴裡還塞著那塊髒兮兮的抹布,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滿是血絲。

  趙九歌收回目光,將聖旨高高舉起,滿院子的錦衣衛校尉齊齊按刀肅立,跪在地上的寧國府家眷們更是伏低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寧國府世襲三等威烈將軍賈珍,身為勛臣之後,世受國恩,不思盡忠報效,反驕奢淫逸,違制僭越。逼勒良民為奴,害人性命,侵占田產,喪盡天良,行同禽獸。其子賈蓉,助父為虐,同流合污,父子二人倚仗祖蔭橫行不法,致使神京百姓怨聲載道。朕自登極以來,屢次降旨訓誡,冀其悔改。然賈珍等冥頑不靈,怙惡不悛,實為勛貴之恥,國法之不容。著即革去賈珍三等威烈將軍世職,與賈蓉一併於午門外梟首示眾。賈敬雖棄家修道,不問世事,然教子無方,罪責難逃,著革去功名,永不敘用。寧國府抄沒家產,余者家眷悉數押入北鎮撫司詔獄,查明有罪者依律論處,無罪者俟後發落。欽此。」

  聖旨念完,滿院死寂。

  賈珍更是整個人癱在地上,嘴裡的抹布被口水浸得濕透,那雙眼睛裡的恐懼終於壓過了往日所有的驕狂。

  他拼命扭動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身子,朝院門處賈母的方向蠕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卻被幾個錦衣衛校尉上前將他牢牢按住。

  賈母的身子晃了兩晃,鴛鴦和琥珀慌忙用力架住她的胳膊才沒有讓她倒下去。

  她原以為賈珍頂多是革職流放,卻萬萬沒想到聖旨上寫的竟是梟首示眾。

  梟首啊!

  她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拿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賈政站在賈母身後,雙腿微微發顫,他看著地上癱成一團爛泥的賈珍,看著他被錦衣衛拖起來往門外拽,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他忽然覺得下一個會不會是他,會不會。


  賈赦倒是乖覺得很,方才趙九歌念聖旨時他便一直往後退,退到離院門最近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此刻見賈珍被拖走,他臉色也白了幾分,卻仍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朝趙九歌拱了拱手,「小王爺辛苦,下官……下官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

  趙九歌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冷笑,「你莫不是想替他求情?要不要本官替你安排一下,讓你去替他?」

  賈赦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小王爺說笑了,下官只是過來打聲招呼,看看有無需求之處,絕無替人求情之意,絕無此意!您請便,請便,下官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退到院門處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子,站到賈母身後再也不敢往前湊。

  趙九歌不再看他,將聖旨合攏交給身側的王解才,吩咐道,「今日之內將寧國府所有田產地契、金銀細軟、古玩字畫悉數清點造冊,一樣不許遺漏。外頭那兩塊『敕造寧國府』的匾額,還有祠堂里供奉的寧榮二公牌位,一併摘下來,搬到大門外頭,劈了燒了。」

  王解才接過聖旨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了趙九歌一眼。

  在人家大門口燒人家的匾額和祖宗牌位,這可比抄家本身還要狠上十倍。

  抄家不過是抄了財,燒匾便是抄了魂。

  寧國府從此在神京城中除名,連祖宗都不再是這裡的祖宗。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躬身應了一聲,轉身便去傳令。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