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6章 激將未落,賈府新雲

第76章 激將未落,賈府新雲

2026-09-18 17:54:14 作者: 留痕不語

  這壓根就不是賠禮,而是把他堂堂親王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從旁邊侍衛腰間拔出佩刀,刀尖指著趙九歌,聲音嘶啞而瘋狂,「無恥匹夫!本王與你無冤無仇,你今日這般百般折辱,真當本王是好欺負的不成?你以為攀上了老四你便可以為所欲為了?等本王回去稟明母妃,定要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趙九歌低頭看著那把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刀尖。

  他等的就是這一句,怕的就是他不鬧。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咔咔響,「哦?王爺,您這是要與我討教幾招?正好這幾日沒拿刀砍人,手癢得很。只是王爺想好了,刀槍無眼,若是待會兒不小心傷著了您,還請王爺見諒才是。」

  他這話說得和和氣氣,可落在忠信親王耳朵里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把他方才好不容易湧起的那股子血氣澆得連火星子都不剩了。

  他忽然想起眼前這個人是誰,趙九歌,北疆鐵浮屠主將,帶著八百鐵騎在瓦剌十萬大軍中殺了個對穿的人屠。

  自己那幾下花架子在人家面前怕是連一招都走不過。

  「你……你……」

  忠信親王結結巴巴了好一陣,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的話來,「哼,趙九歌,本王才不會跟你逞匹夫之勇,你給本王等著,這筆帳本王記住了,日後有你好看!」

  說完他狠狠將刀往地上一摔,頭也不回地爬上馬車,快速朝車伕吼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走!」

  車伕被他一喝嚇得渾身一抖,慌忙揚起鞭子趕著馬車掉頭便跑。

  至於那二十多個侍衛則面面相覷,也連忙收起刀跟著馬車灰溜溜地跑了。

  趙九歌望著那隊人馬狼狽逃竄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個忠信親王也是個人才,太能忍了,「算了,就他這點膽色也敢來擋我的路,也不知是誰給他的底氣。」

  ......

  當日,錦衣衛查抄寧國府的訊息便傳遍了神京大大小小的勛貴府邸。

  

  緊接著,趙九歌與忠信親王當街對峙、逼得親王摔下馬車狼狽而逃的傳聞也緊隨其後,成了各府茶餘飯後的談資。

  若在平日,這些勛貴們大約要幸災樂禍地嚼上幾天舌根,可今日卻誰也笑不出來,早朝時戶部尚書忽然上了一份奏疏,將一筆陳年舊帳端到了檯面上。

  太上皇當年六次南巡,沿途勛貴們爭相接駕,排場一個比一個大,恨不得把沿途州府的青石板都掀了重鋪。

  可這些排場哪一樣不要銀子?

  太上皇便破例許他們從國庫中借銀應急,名為暫借,實則有借無還。

  數十年下來,這筆帳越滾越大,少則欠了幾萬兩,多則欠了幾十萬兩,戶部的帳冊上記得清清楚楚,卻從來沒有人當真去討過。

  可今日不同了,裕明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准了戶部的奏,命各府限期清還積欠。

  這是新君親政後的第一把火,燒得滿朝文武措手不及。

  訊息傳到榮國府時,賈母正坐在榮慶堂里閉目養神,聽鴛鴦說完便猛地睜開眼,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賈家兩府欠國庫的銀子加起來足有八十萬兩,寧國府雖已被抄,那筆帳大約也落不到活人頭上,可榮國府的五十萬兩卻是實打實掛在戶部帳冊上的。

  賈母當即命人去喚王夫人過來,讓她把公中的帳冊拿來,算算還能抽調多少現銀。

  王夫人來得倒快,只是進了門便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了好一陣才把話說清楚。

  原來榮國府公中的現銀早已所剩無幾,各處莊子上的進項這幾年一年不如一年,闔府上下每日的開銷卻分毫不減,如今便是把帳上所有銀子攏到一處,也湊不出十萬兩來。

  賈母聽完,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血色盡褪,她將手邊的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濺,滾燙的茶湯潑了王夫人半幅裙角。

  賈母站起身來指著她厲聲喝問,當年她將管家的對牌交到二房手中時,公中帳上少說還有上百萬兩現銀,這才幾年光景便連幾萬兩都拿不出來了?

  那麼多的銀子都去了哪裡?

  王夫人跪在地上拿帕子捂著臉,聲音淒切而委屈,把這些年的開銷一樁一件地往外數,老太太每年的壽宴要花銀子,闔府上下幾百號丫鬟僕從每月的月錢要花銀子,人情往來婚喪嫁娶樣樣要花銀子,外頭的莊子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她便是把自己的嫁妝全貼進去也填不滿這個窟窿。


  王熙鳳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丹鳳眼裡沒有半分同情。

  她這些日子翻查公中舊帳,早已把王夫人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摸了個七七八八。

  光是帳面上一筆帶過的幾項大宗支出,前前後後加起來不下四五十萬兩,去向全都沒有落款。

  銀子不會自己長腿跑掉,她不用查都知道那些銀子流進了誰的口袋。

  至於賈家的祭田,她派心腹管事去莊子上問過了,好幾處田產早在幾年前便已變更了契書,買家是誰、經手人是誰、銀子去了哪裡,一筆一筆她心裡都有數。

  她看著王夫人跪在地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只覺得一陣噁心湧上喉頭。

  這毒婦為了遮自己的丑,竟又將主意打到了林妹妹的嫁妝上,若不是今日自己也在場親耳聽見,她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賈母雖不知王熙鳳心裡這些盤算,卻也覺得此事棘手至極。

  五十萬兩不是小數目,變賣田產倒是一條路,可即便放出訊息去,買家也不是一天兩天便能尋到的,戶部那邊限期催繳,遠水解不了近渴。

  她正在心中反覆掂量時,便聽王夫人又開了口。

  「老太太,」王夫人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小心翼翼地看著賈母的臉色,「那筆銀子實在湊不出來,眼下倒有一個法子能解燃眉之急。林丫頭進府時姑老爺不是留了一大筆嫁妝銀子在您手裡麼?不如暫且挪來用一用,等日後府里緩過這口氣,再慢慢替她補回去也不遲。」

  她話音未落,賈政便霍然站了起來,厲聲阻止道。

  那可是妹夫臨終前留給黛玉的唯一念想,他作為兄長,可是親口承諾定要讓黛玉風光大嫁,如今要動這筆錢,無異於讓他死後無顏去見妹妹妹夫。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