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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以及之道,還施彼身

2026-09-22 10:59:21 作者: 留痕不語

  殿中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有的大臣面露驚疑,有的交頭接耳,更多的則是把目光投向趙九歌。

  有審視,也有幸災樂禍。

  趙九歌站在原地,面上半分波動也沒有,只拿一雙眼睛冷冷地望著屏風後的太后。

  呂皇后聽後氣極反笑,「母后還真是為了這龍椅,當真連臉面都不要了。空口白牙便說臣媳與九歌有苟且,母后可有證據。」

  先帝真正的死因,她比誰都清楚,可那話又如何能在這奉天殿上說出口。她若說了,先帝的名聲便全毀了,新君的體面也沒了。

  可太后見她猶豫,心中便越發篤定,也愈發咄咄逼人起來,甚至伸出手,隔著屏風指向呂皇后,

  「你這毒婦張口閉口九歌,叫得這般親熱,滿殿的人都聽見了。你與那外姓子若無私情,天下誰信。」

  說完又轉頭看向階下眾臣,「本宮今日便要說個明白。呂氏所生二子,怕也未必是先帝血脈。若讓人弄個野種坐上大幹的龍椅,本宮便是死,也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嘩~

  這話如石破天驚,殿中登時死寂。

  呂皇后猛地站起身來,素紗屏風被她帶得一陣亂晃。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母后這是要逼死臣媳,逼死兩位皇子麼!」

  「先皇如今屍骨未寒,母后便在這奉天殿上信口雌黃,妖言惑眾。敢問母后究竟想做什麼,是要把這大幹的朝堂攪得天翻地覆才肯罷休麼。」

  太后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壓得一滯。

  她素來在後宮中養尊處優,眾人待她無不恭恭敬敬,便是裕明帝在世時也不曾這般當面頂撞過她。

  如今這呂氏竟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如此呵斥自己,她一時竟忘了如何應對。

  便在這時殿中站出一人。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內閣大學士楊謙。

  此人年過六旬,鬚髮皆白,是當年太上皇一手提拔起來的老臣。

  他顫顫巍巍地走到殿中,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言語或有冒犯,然其一心為社稷著想,此情可憫。

  依臣之見,不如將新君登基之事暫且擱置,將此案交三司會審,待查個水落石出,再行定奪不遲。」

  這話一出,殿中頓時像冷水潑進了滾油,嗡嗡聲響作一片。

  趙九歌冷眼望去,已瞧見有七八個官員在暗中交換眼色,似有附議之勢。

  他正準備開口,牛繼宗卻率先從武官班中跳了出來,指著楊謙的鼻子開罵:「放屁!你個老不死,如今先帝大行,新君未立,正是社稷最不穩當的時候。

  

  你身為內閣學士,不想著安穩朝局,倒跟在一個婦人後頭瞎起鬨。

  我且問你,若把登基之事拖上三月半載,這朝堂誰來做主?

  這天下誰來管?

  出了亂子,你姓楊老不死的擔得起麼!」

  楊謙聽了他這一通,氣得鬍鬚直抖。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朝牛繼宗冷笑一聲,「就你這個粗鄙武夫也敢在這廟堂之上談國策。」

  「他娘的。」

  這話徹底把牛繼宗惹毛了,他漲紅著臉便要衝上去,卻被趙九歌一把拽住。

  「既如此,那便請太后明示。依您之見,這監國的人選,該由哪位親王擔當?」

  趙九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太后所在的屏風上,語氣不疾不徐。

  太后聽他這麼問,還只當這小子是怕了。

  當即整了整衣擺,端出一副太后該有的威儀來,「這還用問麼,自然該是義忠親王。從前太上皇御駕親征時,他便曾代掌過朝政,如今再出來監國,名正言順。」

  趙九歌聽到這裡,他笑了。

  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這位太后娘娘打的是這個主意。

  讓一個廢了多年的親王出來監國,等他在御階前站住了腳,再想把他趕下去,那便不是三言兩語能辦到的事了。

  好一招以退為進。

  「小王爺這般笑,可是對太后之議有所不滿?還是說,小王爺心裡頭早便有了旁的人選,怕是不便說出口罷。」


  那楊謙見趙九歌發笑,捻著鬍鬚,故意把聲調拖長。

  「本官只是在想,一個大幹的內閣大學士,光憑一個深宮婦人沒頭沒腦的幾句閒話,便能當殿否認先帝遺詔,便能往當朝皇后身上潑髒水。

  這前前後後加起來,夠不夠得上一個藐視天威、構陷國母的罪名。本官對刑律不大熟,煩請楊大學士自己算算,若真定了此罪,該當如何論處。」

  趙九歌轉身看向楊謙。

  楊謙臉上的血色霎時褪了一半。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官所為,皆是為了大幹江山,為了皇室血脈不受玷污。太后既有人證,又關乎國本,本官自然要請三司查驗。這有何錯!」

  「這話文縐縐的,我一時想不出該怎麼形容。賈將軍,你讀書多,替本官想個詞兒來。」

  趙九歌點了點頭,朝身旁的賈赦看了一眼。

  賈赦正愁沒機會巴結,聞言登時來了精神。

  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笑得一臉老奸巨猾:「回小王爺,下官倒真想起個現成的詞兒來,最是貼切不過。這便叫當了婊子,立牌坊。」

  此言一出,殿中先是一靜,旋即便有幾人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你、你們,簡直有辱斯文!」

  楊謙被噎得麵皮紫漲,趙九歌卻不給他半分喘息的機會,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對了,楊大學士,回頭把你家那幾位未出閣的姑娘,送一個到寧安王府來罷。」

  這話一出,殿中霎時靜了一瞬。

  滿朝文武皆知趙九歌素來行事無忌,卻也沒想到他敢在這奉天殿上說出這等話來。

  一時間,那些方才還裝模作樣擦淚的大臣們,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生怕聽漏了。

  也有幾個家中有女未嫁的,心裡頭已開始盤算起來。

  若真能把女兒送進寧安王府做妾,倒也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畢竟眼前這位小王爺,手裡攥著錦衣衛與三大營,連先帝都拿他當親兒子般護著。

  這般大粗腿,誰不想抱。

  賈赦這老貨卻先聽出了滋味不對。

  他家迎春已嫁了過去,惜春也入了府,如今聽趙九歌又向楊家討要姑娘,他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酸得直冒泡,自己咋就不多生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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