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室不大，也就二十來平。
四壁刷著白漆，頭頂一盞白熾燈。
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立著一座石質的祭壇。
說是祭壇，其實就是一圈半米高的石台，呈六邊形，表面刻著些看不懂的紋路。
石台正中間，懸空漂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水晶。
這就是覺醒水晶了。
林白站在門口看了兩秒，把門關上。
咔噠。
他站在原地，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跳不知道什麼時候平靜下來了。
說來也怪，進門前心裡還有點緊張，可真到了這一步，反而沒什麼好怕的了。
不就是覺醒嗎？戰鬥職業也好，生活職業也罷，都是命。
又不會死。
真要說的話戰鬥類職業者可比生活類職業者死亡概率更高呢。
林白走到石台前，低頭看著那塊水晶。
水晶的光芒映在他瞳孔里，微微晃動。
他抬手，五指張開，懸在水晶上方，緩緩按了上去。
手掌接觸水晶的瞬間，一股溫熱從掌心湧入，順著血管飛快地蔓延開，像是一道熱水在體內亂竄。
力量很是溫和，讓他都有昏昏欲睡。
林白下意識想抽回手，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
意識像被人關掉了開關一樣，瞬間沉淪。
黑暗中，他感覺自己在下墜。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輩子。
他忽然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
出租房。
十幾平的隔斷間，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牆角堆著泡麵箱。
桌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遊戲畫面掛機中，聊天軟體的圖標不停閃爍，一排排消息彈出來。
「這個單接不接？」
「大神，帶我上個王者，多少錢都行！」
「代練，速度回話！」
……
林白愣愣地看著屏幕。
這是……前世。
那個為了交房租沒日沒夜接單代練的自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畫面忽然開始模糊，像被水泡過的報紙，字跡一點一點染開。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身後傳來，把他往後拽去。
……
與此同時，覺醒室外。
體育館裡還沉浸在陳浩和凌晚清帶來的餘韻中，學生們三三兩兩討論著剛才的覺醒結果，有人在羨慕，有人在酸，也有人在擔心自己。
周校長站在高台上，正笑呵呵地跟旁邊制服官員說著什麼，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一個 S 級，一個 S ＋。
今年的升學指標直接拉滿，教育局那筆經費跑不了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著，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光線。
體育館裡的光線在變暗。
周校長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穹頂的落地窗。
剛才還明亮的陽光正在迅速消退，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面遮住了太陽。
他皺了皺眉，走到窗邊。
隨即愣在原地。
外面的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
外界的顏色在變，從淺藍到深藍，從深藍到漆黑，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擰動世界的調色盤。
落日還沒到時間，但天已經黑了。
「怎麼回事？」周校長喃喃道。
旁邊一個穿制服的官員也走了過來，表情凝重：「校長，你看上面。」
周校長抬頭。
穹頂之上，透過玻璃，他看到了這輩子從未見過的景象。
夜幕降臨了。
星光，密密麻麻的星光從蒼穹深處亮起，像是有人掀開了一層幕布，露出了宇宙真正的模樣。
那些星星比平時看到的任何一顆都要亮，都要近，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到。
更詭異的是在星光之間，城市的正上方，隱約浮現出一座巨大的輪廓。
那是一座城市。
巨大的建築輪廓在星光中若隱若現，像是海市蜃樓，又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投影。
高塔、穹頂……那些建築風格完全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體育館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臥……槽？」
不知道誰先開口說了一句，
緊接著整個體育館炸開了鍋。
「那是什麼？！」
「天怎麼黑了？！」
「天上那座城是什麼東西？！」
學生們驚呼此起彼伏。
高台上，周校長轉頭看向旁邊的制服官員，嘴唇哆嗦著：「這……這是什麼情況？」
那幾個制服官員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他們沒有回答周校長的話，而是一個個死死盯著面前的檢測儀器。
儀錶盤上的指針在瘋狂跳動，數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很快就突破了儀器的量程。
……
城市裡天空忽然黑了。
街頭巷尾，無數人停下了腳步。
「怎麼天黑了？」
「這才下午三點啊！」
「哪個高階職業者乾的嗎？」
「不怕被治安局抓進去嗎？」
城郊。
一處僻靜的土坡上，一個身穿長袍的女人靜靜站在那裡。
袍子是暗紫色的，質地厚重，寬大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風吹過，袍子緊貼身體，勾勒出豐腴有致的曲線。
她抬頭望著天空。
帽檐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何等強大的魔力顯現……」
她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整座城市空氣中的能量濃度都在提高……」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品味空氣中的能量，良久，緩緩吐出。
「簡直跟傳說中記載的一樣。」
她沉默了片刻，壓了壓帽檐，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融入夜色一般。
……
體育館裡。
異象還在持續。
高台上，周校長的世界觀已經碎了一地。
他一把抓住旁邊制服官員的胳膊：「李隊，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稱作李隊的制服男深吸一口氣：「周校長，恐怕出了一位不得了的天才。」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東側那間覺醒室。
「覺醒儀式持續的時間越長，覺醒的品質就越高。」
「普通職業，一兩分鐘搞定。」
「稀有職業，三五分鐘。」
「S級以上的超稀有職業，可能需要七八分鐘。」
「而那個學生……」他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進去十二分鐘了。」
被稱作李隊的男子眼中浮現出一絲回憶：「我曾經跟隨隊長見證了一位 SSS 級天才的誕生，而那位天才的覺醒現場也沒有現在誇張。」
「而那位存在在後來成為了整個華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魔導王。」
周校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封王級，他這輩子都想像不到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