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提著哈基龍,跨入白玉京城那扇厚重的大門,腳下一頓。
大堂比他想的還要誇張。
穹頂足有五六層樓高,正中央垂下一盞水晶吊燈,滿堂流光溢彩。
環廊一圈全是雕花木柱,柱上盤著金線纏身的龍,龍鱗在燈光下一片一片地亮。
腳下鋪的是大塊白玉磚,磨得能照出人影,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白掃了一眼那些柱子,默默收回視線。
萬惡的有錢人。
他剛邁出兩步,一個穿旗袍的女子迎了上來。
身段高挑,開衩開到大腿根,臉上掛著標準得挑不出毛病的職業微笑。
她走到林白面前,微微俯身,彎腰,聲音又軟又糯:
「您好,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林白沒應。
女子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動靜。
她疑惑地抬起頭,卻發現對方的目光壓根沒落在她身上。
他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大堂的角落。
角落裡坐著一對年輕男女。
男的一頭紅髮,眼角掛著兩團黑眼圈,嘴角一抹輕佻的笑,懷裡摟著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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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半邊身子掛在他身上,一臉諂媚,身段凹凸有致,像極了哪個二流明星。
林白認出來了。
姜巨陽。
京都這麼大,頭一天就撞上這玩意兒。
角落裡,那女人正貼在姜巨陽耳邊撒嬌:「姜少,別急嘛,您不是都開好房間了?」
話說到一半,她住了嘴。
姜巨陽的目光不在她身上。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大堂門口,站著一個穿暗紅色長袍的年輕人。
「姜少,那是您的朋友?」
姜巨陽沒理她。
他鬆開搭在女人腰上的手,徑直朝門口走去。
「姜少,您去哪兒啊?」
女人愣了一下,趕緊起身追了上去。
林白站在原地,看著那頭紅毛越走越近。
姜巨陽在林白面前站定,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掛起一抹囂張的笑:
「呦,這不是林白嗎?」
「你沒死在野外啊?」
他當然知道林白沒死。
他就是故意說這話,噁心對方。
林白眼皮微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沒說話。
旁邊穿旗袍的工作人員也覺出了不對勁。
按她們這行的規矩,客人之間起了衝突,第一件事就是上報,再通知安保。
可面前這位不一樣。
這位是京城姜家嫡系的小少爺。
姜家,那是跺一跺腳,京都都要晃三晃的存在。而這小少爺和這年輕人,分明是有過節。
這已經不是一個前台能管的事了。
姜巨陽身旁那女人也不笨。
她看了兩眼,湊上來摟住姜巨陽的胳膊,用胸口蹭了蹭:
「姜少,這是哪來的傻子,得罪您了?」
京城幾大家族裡的子弟,她多多少少都有耳聞。面前這個年輕人,面生得很,明顯不在這圈子裡。
更何況,有姜巨陽這麼個靠山杵在這兒。她這話說得底氣十足。
林白總算開了口。
他眼皮都沒抬,聲音淡淡的:
「怎麼?你臉不疼了?」
姜巨陽臉上的笑,僵住了。
那句話像根針,直直扎進他腦子裡。
他想起上次回京那陣子。
不知道是誰拍的照片,在圈子裡傳了個遍。
而這會兒,當事人還是那副淡然的死樣子。跟那個臭女人,一模一樣。
一股無名的怒火直衝腦門。
姜巨陽往前逼了一步,表情陰沉下來:
「林白,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你是不是還覺得,那個女人能護著你?」
「我告訴你,這裡不一樣。這裡是京都。」
「華夏,也不止她一個封王。」
他這話一出,旁邊抱著他胳膊的女人,表情僵住了。
怎麼還有封王的事?
她僵硬著脖子,一點一點扭過頭,重新打量了一眼那個穿暗紅長袍的年輕人。
對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她咽了口唾沫。
完蛋了。剛剛那番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她現在只能祈禱,待會兒真出了事,姜巨陽能記得護住她。
林白歪了歪頭,看著他:「所以呢?」
「見到我不跑,還敢站到我面前。」
「你該不會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吧?」
這話一落地,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原本只是遠遠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群,還有那些工作人員,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情況?這年輕人剛才說什麼?他要在這裡,對姜家的小少爺動手?
一群人面面相覷,心裡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敢放出這種話來?
姜巨陽臉上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愣了好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林白,你喝多了?」
「你要是一直躲在外頭,我興許還真拿你沒什麼辦法。」
「可你倒好,來了京都,我還沒騰出手去收拾你,你先跑來威脅我了?」
他笑得直抹眼淚。
「行,今天老子心情好,沒空搭理你。」
他又不傻,即使經過了這麼多天的練級,他也剛到 20 級而已。
而上次遇見對方這小子已經去升階大廳了,估計現在都已經是二階了。
自己明顯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你等著吧。既然來了京都,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說完,姜巨陽摟住那女人的腰,轉身就走。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見沒什麼下文,也三三兩兩地散了。
幾個工作人員齊齊鬆了口氣。
林白站在原地沒動。
他抬眼,看著那道紅毛背影,淡淡開口:
「我讓你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