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白便打車離開了天樞學院。
計程車穿過京都的市中心，在一座格外扎眼的建築前停下。
林白付了車費，抬頭望了一眼。
這裡是霧隱商會總部。
一座拔地而起的高聳閣樓，通體古色古香。
占地面積極廣，幾乎吞下了小半條街。
作為全國最大的商會、錢家旗下的龍頭產業，這棟樓里，幾乎能買到市面上所有常見的材料與物品。
據說，就連燦星級裝備，也被擺在櫃檯上售賣。
當然，那種級別的裝備，已經不是光靠金幣就能拿下的了。
還得搭上各種稀有的高等材料，才有資格坐下來談一談。
林白收回目光，抬腳走了進去。
大廳里人頭攢動。
他懶得擠，徑直走到電梯前，從懷裡摸出一張卡片，在感應區上輕輕一刷。
「滴——」
電梯門應聲而開。
這張鑽石級會員卡，還是錢利靜當初送給他的。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入眼的是一條寬敞得近乎空曠的長廊。
腳下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也沒有，頭頂垂下一盞盞水晶燈，光線柔和。
林白左右看了看。
「嗯？接待呢？」
按他以前在霧隱商會見過的排場，這種貴賓區，怎麼著也該有人守在門口，笑臉相迎吧？
林白聳了聳肩，也沒多想。
隨便吧，他還嫌應付那些客套話麻煩呢。
出國的材料，包括準備什麼的，自己老師已經去幫他弄了。
他現在打算把這段時間刷的 80 級噩夢級副本的掉落物全都賣一賣，然後再買點物資。
正盤算著，林白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側耳聽了聽。
安靜得詭異的貴賓區里，角落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好像有人在說話？
林白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長廊盡頭的一個轉角，被幾盆高大的綠植遮擋。
他本來不打算多管閒事。
可當他聽見轉角後傳來的下一句話時，腳步卻鬼使神差地放輕了。
「小姐，陪我一次。我們戰團一個月的所有產出，全都賣給你，如何？」
一道有些油膩、又帶著幾分猥瑣的男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一道清冷的女聲：
「先生，這不合適。我們沒有這方面的服務。」
林白：「？」
哦？好像有瓜吃？
他對英雄救美什麼的，向來沒什麼興趣。
他自己惹的麻煩，都已經夠多了。
可要說吃瓜看戲……
作為繼承了某個大國優秀傳統的年輕人，他對此表示熱烈歡迎。
林白放輕腳步，悄咪咪地湊到那個轉角旁邊。
只不過……這聲音，怎麼越聽越耳熟？
他沒急著探頭，而是靠著牆，支起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你們錢家不是總說，有錢什麼都能買到嗎？」
「是這樣的呢，先生。但是這些不在我們的承接範圍。這裡是我們的商會。」
女聲依舊客氣。
錢家？
林白心中一動。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再正常不過。
這裡是錢家霧隱商會的總部，有幾個錢家的人，有什麼好奇怪的？
「別裝了。」
那男聲嘿嘿一笑：「這裡是貴賓區，又沒人。」
「我以前，也跟你們錢家的人打過交道。看你這麼年輕，應該也是錢家年輕一代的吧？
「怎麼，考核任務完成了嗎？」
「先生。這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內。我沒有義務回答您。」
「那看樣子，就是沒完成嘍？」
男聲的語氣，漸漸變得輕佻起來：「反正，總歸都是要被錢家賣的。與其便宜了那些不知道什麼來路的小家族，不如……先讓我來一次？」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手下可全都是四階職業者。每個月的產出，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還有不少鉑金級裝備呢。」
林白摸著下巴，心裡一陣思索。
這男的說話著實有夠難聽的。
還有……錢家的考核？
他記得，之前好像聽軒轅塵提過一嘴這玩意兒。
沒法給錢家帶來足夠利益的子弟，會被家族毫不留情地派出去，跟其他中小家族聯姻。
只不過……這都什麼世紀了，居然還有賣孩子的事情發生？
林白正想得出神，轉角那邊的聲音，忽然變得不耐煩起來。
「先生。如果您再不走的話，我就要叫保安了。」
那男人嗤笑一聲：「裝什麼裝？誰不知道，四大家族裡面，就你們錢家的最不值錢？」
「保安！貴賓區有客人搗亂，上來維持一下治安！」
聽著那邊像是真要鬧起來了，林白趕緊收回耳朵，轉身就要溜。
他可不想被卷進這種爛事裡。
可他才剛一轉身……
迎面，就撞上了從轉角出來的人。
那人滿臉怒氣，留著兩撇絡腮鬍。
兩人同時腳步一頓。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林白眼神飄忽，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哈哈……這地毯，踩著真舒服啊。」
吃瓜吃到一半，被正主撞了個正著。
就算是他臉皮厚成這樣，此刻也有些尷尬。
對面的絡腮鬍男人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聲音不善地開口：
「小子，你他媽誰啊？你知不知道，我是……」
話音，戛然而止。
那絡腮鬍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白的臉。
林白微微一愣。
這男的最後想說什麼？
可還沒等他開口，那絡腮鬍男人卻像是見了鬼一般，猛地閉上嘴，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電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林白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背影，有些驚奇地摸了摸下巴。
……難道說，自己身上的霸氣，已經濃郁到會溢出體表了？
他在這兒胡思亂想著，忽然一旁的轉角處，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女人從轉角後走了出來。
五官精緻，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直直垂到腰際，眉眼清冷，氣質出眾。
林白看著這個女人，眨了眨眼。
倒不是說她長得有多好看。
而是這個人，他認識。
「臥槽。你怎麼在這？」
這人，正是霧隱商會的分會長——錢利靜。
錢利靜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她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如常，沖他微微一笑：
「林先生。好久不見。」
林白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從認識這個女人開始，她就總是變著花樣地給他送錢。
送得他心頭髮毛。
所以，他對她一直很是警覺。
本來想著，自己人都來了京城，這女人總不至於還追過來吧？
結果還真讓她給追著了。
絕對有問題！
錢利靜像是沒注意到他那點小動作，笑著開口：
「不知林先生，來霧隱商會，是想做些什麼呢？」
她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極美。
林白的警覺，直接拉滿。
他下意識又往後退了兩步：
「賣東西和買東西唄。不然還能幹嘛？」
錢利靜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不減：
「正好林先生，我是這21層貴賓區的負責人。既然來了，就由我來接待您吧。」
林白看著她那張挑不出半分毛病的笑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倒想好好問問，這女人到底想干點什麼。
不然，這種成天被人惦記著的感覺，讓他有些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