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近衛蒼松雙手持刀,雙眼緊閉,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般,靜靜地懸立著。
他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屬於六階職業者的威壓。
那股鋒利得仿佛要割裂天穹的氣息,此刻竟被一點點地盡數收斂回了體內。
在這生死攸關的戰局裡,突然閉上眼睛,本該是最危險不過的舉動。
可詭異的是……
周圍那四名被操控的家主,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半步。
他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了原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瞳孔中那幽幽的鬼火,甚至不由自主地閃爍出了一絲畏懼。
突然……
「呲~」
刀鋒划過血肉的「呲啦」聲,毫無徵兆的響起。
不知何時,近衛蒼松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平家家主的身側。
而那位戴著一副小眼鏡、長相精明的老者,竟連一絲反應都來不及做出,整個人便已經被一分為二。
一道細細的血線,自他的眉心處緩緩向下蔓延。
那張被劈開的臉龐,直到徹底失去生機的最後一刻,都還維持著那副呆滯、麻木的模樣。
伴隨著眼眶中的鬼火,一點一點地熄滅,失去了魔力供能的身軀,像是一截被斬斷的枯木,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這一刀太快了。
快得根本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快到連在場這些六階巔峰的強者,都來不及做出任何一絲反應。
「一個。」
直到這時,近衛蒼松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那原本已經變得年輕的臉頰,此刻竟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了下去。
皺紋重新爬滿皮膚,烏黑的髮絲也再度染上霜白。
這一次不再是能力的偽裝,而是真正意義上生命的流逝。
直到近衛蒼松用完這包含法則的一刀之後,剩餘的三名家主才敢重新發起攻擊。
近衛蒼松來不及去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他身形猛地一轉,手腕驟然翻轉,整個人在半空中壓低了身子。
猛地一記抽刀!
「轟!」
一道夾雜著雷光的劍氣,從刀鋒之上激射而出,將那原本想要趁機偷襲的三名家主,盡數逼退。
「臥槽,老頭你沒吹牛逼啊?真是的,有這能力不能早點用嗎?」
林白的身影,在上空之中不斷閃爍,抽空朝著旁邊的戰局瞄了一眼,忍不住感嘆出聲。
「得趕緊加大火力了,不然就要被看扁了。」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下一刻,不斷閃爍的身形驟然停滯。
旋身、扭腰!
手中的方天畫戟,毫無徵兆地朝著身後猛地一刺!
「鐺!」
這一擊,毫不意外地,被御雷家主輕鬆格擋了下來。
還沒完。
林白身側的星辰秘典,在這一刻瘋狂地翻動起來。
【虛弱術】
【遲緩術】
【怒雷龍槍】
【斬空風刃】
……
一系列不需要門檻的低級法術,如同不要錢一般,從他身側甩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弧。
由於法歸本源將術法全部轉化為真傷的緣故,御雷家主根本不敢硬接,只得在空中不斷閃躲,或是使用同等威力的技能抵消。
而就在這漫天的法術光弧之中,林白的戟尖,再次凝聚起一股龐大的魔力洪流。
火光與電閃在戟尖之上刺啦作響。
「轟!」
彗星貫空再次爆發!
一道金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精準地抓住了對方躲避的間隙,狠狠貫穿而去。
御雷家主猛地扭身,瞳孔中的鬼火在瘋狂地跳動。
那光柱之上攜帶的恐怖真傷,無視了階級之間的巨大差距。
僅僅是被彗星貫空的邊緣蹭到一下,御雷家主的半邊身子便在瞬間粉碎!
可即便如此,這樣的傷勢也不足以殺死一名生命頑強的六階戰士。
伴隨著他身上道道光紋閃爍,那被粉碎的半邊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重組起來。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林白輕笑一聲,主動欺身上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跟最開始相比,對方的速度已經慢了幾分。
那就證明,他之前那一番消耗沒有白費。
只要繼續壓低對方的狀態與魔力,他早晚能靠著這場持久戰,活活磨死眼前這個傢伙。
………………
而林緋寧這邊,戰況也同樣順利。
本就是同階無敵的龍種,再加上一系列的頂級資源,強行拔高天賦,融合龍冠……
最後再經過龍血之心與令咒的加持,林緋寧的戰力,也同樣被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層次。
少女靠著那離譜到極點的雙抗,數次硬頂著姜明海的箭雨,生生突破到了對方身前。
只見林緋寧雙手握持焚煌者,瞬息之間拉至姜明海身側,一記兇狠的橫掃揮出!
其上攜帶著足以輕鬆撕裂山脈的恐怖力量。
「炎龍焚寂!」
伴隨著少女的嬌喝,裹挾著蒸發江河的高溫氣流,狂卷而出!
「轟!」
姜明海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身形在空中震出道道音浪。
遠程職業的肉體強度本就不如近戰,他還是在場天賦最差、等級最低的。
只聽「咔嚓」一聲。
姜明海手上戴著的一枚保命戒指,在瞬間便被林緋寧剛剛那一擊劈得粉碎。
他臉上帶著痛苦的扭曲,手上巨弓再次彎弓搭弦。
一柄虛幻的羽箭在弦上浮現。
林緋寧見狀冷哼一聲。
身後那對龍翼猛地扇動,拎起焚煌者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
對於龍類來說,它們厚到離譜的生命條與雙抗,足以讓它們在戰場上,化身為一輛橫衝直撞的大運。
……………………
就在戰場一片大好之際。
沒有人注意到,那一直隱藏在半空之中的黑色骷髏頭,已經悄然完成了最後的蓄力。
它靜靜地懸浮著,空曠的眼眶中,兩團鬼火明滅不定。
它在等……
等待交界地某個特殊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