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
鄭秀珍轉頭看向何宗翰，說道。
「離婚？！」
何宗翰臉色驟變。
他在出來的路上，有想過東窗事發後，老婆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以他對她的了解來看，她絕對不會像個潑婦一樣，大吵大鬧，更大的概率會是讓他妥善的解決這件事，斷掉和這邊的來往，讓他回歸家庭，繼續維持婚姻。
至於離婚？
他壓根沒往這方面想過。
可他萬萬沒想到，老婆竟然會提出離婚......何宗翰表情變了又變，才沉聲道：
「老婆，真有必要走到這一步嗎？你知道離婚，對於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鄭秀珍平靜道：「我知道，但我已經打定主意了。」
何宗翰的神色，有些難看。
夫妻十多年，他能感覺得出來，老婆不是以退為進，以此來拿捏他什麼，而是真的心生離婚之意了。
「如果我和這邊斷掉呢？」
片刻後，何宗翰蹙眉問道。
「跟這個沒有關係，是我真的想離婚了，想去過一種不一樣的人生。」
鄭秀珍輕嘆一聲：
「我雖然不是那種嬌滴滴的、性子軟軟的女生，但也不是掌控欲很強的人，並非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我希望你能忠於家庭，但我並不奢望你一定會如我所願，所以，我得知你外面養了女人後，是有些失望，失望於你終究還是沒能免俗，但並沒有想著要跟你鬧什麼......
「我相信你自己也拎得清，家庭是家庭，外面的鶯鶯燕燕是外面的鶯鶯燕燕，不會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更不至於因為她們，而想著動搖我的地位......
「所以，如果是因為你在外面養了情人，我就要跟你離婚的話，那三年前我就找你離婚了。
「但三年前，我沒有，因為我選擇了一種更為理性的方式，維持婚姻的體面，維持我們這個家庭的體面，維持我們鄭家和你們何家的體面......
「但現在，我不想這樣了，我想追求更真實的自我。
「你可以當成是我從小太乖了，所有的選擇，都是利益權衡之下的優解，少女時期沒有叛逆過，青春時期沒有叛逆過，現在，人到中年開始有叛逆心理了，不想再那麼理性了......」
頓了頓，鄭秀珍才繼續道：
「我這半輩子，不管做什麼事情，都習慣了顧全大局，從來沒有完全依著自己的性子活過。
「可我最近突然覺得，人活一世，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次，那這一輩子......哪怕事業再成功，哪怕有再多的錢，可最終，到底又有什麼意思？
「我不想老了以後，回憶一生，才發現自己的人生，其實是那麼的單調，那麼的無趣，空留諸多遺憾，而那個時候，就是想要彌補，都完全來不及了。」
何宗翰沉默。
他很清楚，鄭秀珍如此坦誠的剖析自己，告訴了他這些想法，那就代表著，此事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單憑他想要挽回這段婚姻，不是沒有可能，但很難了。
即便如此，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問道：
「就非得如此嗎？」
鄭秀珍點了點頭。
好半晌，何宗翰才道：「可是離婚的話，方方面面的牽扯不小......如果你只是人到中年，開始叛逆了，想要追求一些自由的話，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自由......」
鄭秀珍看著他。
何宗翰也看著鄭秀珍，繼續道：
「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可以不管不問，哪怕是你也想在外面找個男人，我也可以當做不知道，當然，你最好也別讓我知道，這樣我心裡會更痛快一些......
「等到你叛逆結束了，玩夠了，想回歸家庭了，隨時都可以回來。」
鄭秀珍那平靜的神色，終於嗤笑了一下：
「表面維持著婚姻，私下各玩各的嗎？」
何宗翰繼續沉默。
沉默，也代表著默認！
鄭秀珍道：「這種事情......確實也不少見，我們身邊就有這樣的例子......但我沒那麼不要臉，如果我真的要找別的男人，跟他上床，那也一定是在我們離婚以後，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內，放心，我不會給你戴綠帽子的......」
何宗翰聽出了老婆話語中的諷刺。
他更沉默了。
「至於財產分割的話，其實這些年咱倆賺的，就算不是對半分，也是差不多的，我想，對半分，爭議也不大。
「你也不吃虧，我也不吃虧，怎麼樣？」
鄭秀珍繼續道。
何宗翰沒有直接給出回應，他又沉默了好半晌，這才道：「一定非得如此嗎？」
鄭秀珍點了點頭：「我心意已決，所以，我希望咱們是好商好量，和平分開。」
「我明白了。」
何宗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而後再次睜開，看向鄭秀珍，問道：「如果沒有我在外面養了女人這檔子事，今天，你還會跟我離婚嗎？」
鄭秀珍認真想了想，道：「我沒法假定沒發生的事情。」
何宗翰再次沉默：「好，給我三天考慮的時間，行嗎？」
「行。」鄭秀珍點頭，「我來找你，只是想說這件事而已，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
聽到這個詞，何宗翰忽然覺得很諷刺。
「好。」他點頭，下了車。
目視著何宗翰離開，鄭秀珍原本以為，自己終於邁出了這一步，或許內心的心情會很複雜。
可她發現，沒有。
她竟感覺渾身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好像終於卸下了某種重擔。
有不舍嗎？
好像......也沒有？
她忽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從來就沒愛過她老公？
鄭秀珍不知道答案。
「呼~」
片刻後，她緩緩呼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愛過何宗翰，但她知道，雖然還沒離婚，但現在的自己，就好像一隻囚禁在婚姻、事業這個籠子中的金絲雀，終於要展翅高飛了。
她下意識的拿出手機，翻開了陳觀的微信頁面。
但她忽然反應過來......
「我拿手機，翻開小陳的聊天頁面幹嘛？」
她忽然一怔。
最終，她只能解釋為，是陳觀在橋上的那縱身一躍，讓她下定了決心，而後她又因為不給自己留退路，親了陳觀的臉一下，這才有了此次返回省城的攤牌。
所以想要分享這個消息。
但現在，畢竟是還沒離婚。
鄭秀珍搖了搖頭，將手機放下，啟動車輛，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