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北區,趙家莊園。
地下練功房內,藍色的電弧像一條條游蛇。
趙家家主趙天罡赤著上身,盤腿坐在合金地板上。
A級雷系異能。
雙手虛握,兩團刺目的球形閃電在掌心生滅。
大門開啟,長子趙明軒快步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黑底燙金的請柬。
「爸,陸家的帖。」
趙天罡五指一合。
「砰!」
兩團閃電被硬生生捏爆,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他接過毛巾擦了擦汗,拿過請柬掃了一眼。
「陸震天這老狐狸,兒子都涼透了,還不忘擺威風。」
趙天罡冷笑一聲,隨手把請柬扔在茶几上。
趙明軒拉過椅子坐下。
「爸,陸家這波虧麻了,陸焰洲那個妖孽一死,江城年輕一代,除了沈家那個冰塊,就沒人能壓我一頭了,明天的葬禮,咱們去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
趙天罡穿上外套。
「陸家現在就是個火藥桶,陸震天把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叫去,就是想看誰敢在這個時候看他的笑話,誰不去,誰就是他發泄的靶子。」
趙天罡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去吃席,順便看看陸震天哭喪的臉,這可是難得的消遣。」
江城南區,錢家商會總部。
頂層辦公室。
錢家家主錢多多,A級空間系異能者,江城最大的黑白兩道物流頭子。
他正拿著放大鏡,仔細端詳桌上的一塊D級風系晶核。
女秘書踩著高跟鞋推門進來。
「會長,陸家送來的請柬。」
錢多多放下放大鏡,嘆了口氣。
「天妒英才,陸焰洲那小子,腦子活,天賦高,我還琢磨著招他當個上門女婿。」
女秘書面無表情。
「會長,您沒有女兒,只有三個兒子。」
錢多多瞪起眼睛。
「不能招個上門女婿跟我兒子結拜嗎?格局打開!」
秘書不說話了。
錢多多拿起請柬,手指在燙金字上摩挲。
「商人重利,但也重投資,陸家雖然斷了根,但陸震天還在,那頭老獅子還沒掉牙。」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銀色鑰匙扔給秘書。
「去地下寶庫,把那株B級安神草拿出來,明天帶去給蘇雲夫人,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這時候送禮,收益最高。」
江城西區,孫家武館。
「轟!」
一張實木八仙桌被一腳踹得粉碎。
烈焰順著木頭碎屑燃燒,把半個客廳映得通紅。
孫家家主孫堅,A級火系異能,陸震天當年在邊境殺異獸的生死兄弟。
孫堅雙眼通紅,渾身冒著火星子,手裡死死攥著那張黑色請柬。
「異教徒!這幫見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
孫堅氣得渾身發抖。
「老陸的兒子,就是我孫堅的親侄子!他們怎麼敢!」
大廳里站著幾十個孫家子弟,個個噤若寒蟬。
「備車!」
孫堅大吼一聲,聲如洪鐘。
「把武館裡所有的A級療傷藥都帶上!老子現在就去陸家守靈!我倒要看看,明天誰敢在葬禮上給老陸臉色看,老子一把火燒了他全家!」
整個江城,因為一張黑色的請柬,徹底沸騰。
暗流涌動。
下午五點,江城一中。
高三(1)班的教室里,夕陽的光斜斜地打在黑板上。
放學鈴聲已經響過。
張老頭收拾好教案,站在講台上。
「周末在家好好準備契約物,調整心態,下周一,覺醒儀式準時開始。」
他停頓了一下。
「明天要去參加葬禮的同學,注意紀律,下課。」
張老頭走出教室。
原本壓抑的教室瞬間炸開了鍋。
劉胖子拿著手機,湊到最後一排。
「虎哥,同城論壇上說,明天第一公墓全城戒嚴,楚府主親自帶隊維持秩序,連城防軍都調了一個營!」
趙虎趴在桌子上,抬頭。
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嗓子完全啞了。
「排場再大有什麼用?陸哥能活過來嗎?」
趙虎一拳砸在桌子上,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昨天剛買的最新款遊戲機,本來打算周末跟他一起打的,明天我全燒給他!」
體委走過來,拍了拍趙虎的肩膀。
「算我一個,我給他燒兩個紙紮的槓鈴,他在下面也不能荒廢了體能。」
劉胖子點頭。
「那我就燒幾個紙紮的女僕,陸哥肯定喜歡。」
前排。
陳淼淼沒有參與討論。
側著身子,目光一直停留在旁邊的沈冰凝身上。
沈冰凝沒有收拾書包。
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支黑色中性筆,正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陳淼淼湊過去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
不是數學公式,也不是異能理論基礎。
是一些極其複雜的幾何圖形和能量節點連線。
旁邊還標註著一行行小字。
「精神海抗壓閾值極限測試。」
「靈魂剝離後的肉體活性維持時間。」
「降級同化規則逆向推演。」
陳淼淼看不懂。
但她覺得脊背發涼。
沈冰凝寫字的速度極快,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沒有停頓,沒有思考。
就像一台正在高速運算的精密儀器。
「冰凝。」
陳淼淼壓低聲音叫她。
沈冰凝沒理她。
筆尖繼續遊走,畫出一個六芒星的能量迴路。
「冰凝!」
陳淼淼伸手,一把按在草稿紙上。
筆尖停住。
沈冰凝緩緩轉過頭,看著陳淼淼。
眼神空洞,沒有一絲活人的情緒。
陳淼淼被這種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咽了口唾沫。
「明天的葬禮。」
陳淼淼收回手。
「班裡包了大巴車一起去,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沈冰凝看著她,沒說話。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陳淼淼趕緊補充,語氣裡帶著擔憂。
「這事不怪你,陸家那些親戚現在都在氣頭上,你去了,他們肯定要拿你撒氣,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調整精神狀態,準備下周的覺醒……」
沈冰凝收回視線。
把草稿紙摺疊起來,夾進書本里。
拉開拉鏈,把書本放進書包。
「我去。」
兩個字,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陳淼淼愣住了。
「冰凝,你別犯傻,你去了能幹什麼?去靈堂上道歉嗎?」
沈冰凝嘴角向上扯動,勾起一個極其病態的弧度。
「我不道歉。」
她俯下身,湊到陳淼淼耳邊。
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一句浪漫的情話。
「我去,不僅去。」
「我還要做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