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操場，死寂蔓延。
沈冰凝推著黑色合金輪椅，停在高三（1）班隊伍的最前方。
人群自動向兩側退開，在輪椅周圍空出一個直徑三米的真空帶。
沒人敢靠近，甚至沒人敢大聲呼吸。
陽光照在陸焰洲蒼白的臉上。
胸口的極寒冰魄散發著幽藍色的寒氣。
趙虎站在幾步外，雙眼通紅，嘴唇動了動，發不出一點聲音。
陳淼淼低下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劉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壓低聲音，湊到體委耳邊。
「沈大校花這是……帶陸哥來見證她的高光時刻？」
劉胖子聲音發顫。
「這得愛到什麼地步，連覺醒儀式都要帶著屍體一起來，太狠了，也太慘了。」
體委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別瞎猜了。」
體委盯著輪椅上的陸焰洲。
「陸哥生前一直壓她一頭，現在她覺醒，帶陸哥來看，也算是有始有終。」
沈冰凝站在輪椅後方，單手扶著把手。
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也沒有聽見同學們的竊竊私語。
微微彎腰，伸出手，替陸焰洲理了理有些僵硬的襯衫領口。
動作極盡溫柔。
「馬上就開始了。」
沈冰凝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看清楚，今天以後，第一就是我的了。」
陸焰洲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操場正前方的高台上，江城一中校長走到麥克風前。
「肅靜！」
擴音器傳出的聲音蓋過了全場的騷動。
「高三覺醒儀式，現在開始！」
校長目光掃過全場，在沈冰凝和輪椅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開。
「規矩不再重複，契約物放入陣眼，精神海放空，引導規則之力同化契約物。」
張老頭拿著名單，走到一班隊伍最前面。
看了一眼沈冰凝，手抖了一下，強行移開視線，看向名單。
「第一個，劉浩！」
劉胖子渾身一激靈，抱緊懷裡的透明恆溫盒，大步跑向操場中央的六芒星陣法。
陣法直徑五十米。
邊緣鑲嵌的下品靈石已經全部激活，幽藍色的光芒順著暗銀色的陣紋流轉。
劉胖子跑到陣法中央。
腳下的陣紋亮起刺目的光芒。
「放契約物！」
負責引導的城防軍大喝。
劉胖子打開恆溫盒，抓起那根赤紅色的火烈鳥尾羽，按在胸口。
閉上眼睛。
陣法中的幽藍色光芒瞬間倒卷，將劉胖子整個人包裹在內。
空氣中的火元素開始暴動。
火烈鳥尾羽在規則之力的碾壓下，迅速分解，化作點點赤紅色的流光，順著劉胖子的眉心鑽入精神海。
「啊！」
劉胖子發出一聲大吼。
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抹紅光。
背後，一頭模糊的火烈鳥虛影一閃而逝。
旁邊的高大測試儀屏幕閃爍，跳出一個紅色的字母，伴隨著電子合成音。
「劉浩，契約成功。」
「天賦等級：C級。」
「覺醒方向：火系，爆裂火球。」
操場上響起一片驚呼。
「C級！胖子起飛了！」
「一百二十萬沒白花啊！保底D級衝到C級了！」
劉胖子滿頭大汗，看著雙手掌心冒出的火苗，咧開嘴狂笑。
陸焰洲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胖子都能覺醒C級，老子可是全校公認的S級苗子！現在只能坐在這裡當冰棍！」
「不甘心啊！」
張老頭在名單上畫了個勾。
「下一個，王強！」
體委大步走上陣法。
手裡拿著一塊散發著金屬光澤的精鋼礦石。
陣法運轉。
礦石化作灰白色的流光融入眉心。
「王強，契約成功。」
「天賦等級：D級。」
「覺醒方向：土系，岩石皮膚。」
體委握緊拳頭，手臂上的皮膚瞬間石化，呈現出灰白色的岩石紋理。
他滿意地點點頭，走下陣法。
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
學生們帶著五花八門的契約物上台。
有人拿著殘破的異獸骨骼，覺醒了E級力量強化。
有人拿著枯萎的靈草，覺醒了F級植物親和。
覺醒失敗的也不在少數。
契約物無法與精神海共鳴，直接在陣法中化為灰燼。
失敗的學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一班已經有一半人完成了覺醒。
最高等級依然是劉胖子的C級。
沈冰凝一直靜靜地站在輪椅後方。
視線沒有看那些覺醒成功的同學，而是始終停留在陸焰洲的臉上。
「冷嗎？」
沈冰凝突然開口。
伸出手指，碰了碰陸焰洲睫毛上的冰霜。
「等一下就不冷了。」
她輕聲說道。
「我的精神海很暖和。」
陸焰洲在意識里瘋狂吶喊。
「暖和你大爺！你那是精神海，你當是溫泉啊！」
「你真要把我塞進去？規則之力會把你炸成煙花的！」
「張老師！校長！鎮守使！誰來管管這個瘋女人啊！」
「下一個，陳淼淼！」
張老頭的聲音打斷了陸焰洲的吐槽。
陳淼淼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密封的玻璃小瓶。
瓶子裡裝著一滴深藍色的液體。
她走到陣法中央。
陣紋亮起。
陳淼淼捏碎玻璃瓶。
深海靈液暴露在空氣中，瞬間化作一團藍色的水汽。
規則之力降臨。
水汽沒有消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瘋狂湧入陳淼淼的眉心。
陳淼淼身體懸空半米。
周圍的空氣變得極度潮濕。
一圈肉眼可見的水波紋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城防軍眼神一凝。
測試儀屏幕瘋狂閃爍，最終定格在一個耀眼的藍色字母上。
「陳淼淼，契約成功。」
「天賦等級：B級。」
「覺醒方向：水系，水流操控。」
全場沸騰。
「B級！一班出了個B級！」
「深海靈液這種高級貨，居然真讓她同化了！」
校長在台上摸著下巴，露出欣慰的笑容。
陳淼淼落回地面，睜開眼，手指一勾，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聚成一條水蛇，纏繞在她的指尖。
她收起異能，走回隊伍。
路過沈冰凝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冰凝。」
陳淼淼看著輪椅上的陸焰洲，語氣擔憂。
「你……你準備了什麼契約物？極寒冰魄嗎？」
沈冰凝沒有看陳淼淼。
手搭在輪椅的把手上。
「不是。」
沈冰凝回答。
陳淼淼愣了一下，剛想追問。
前方，張老頭看著手裡的名單，筆尖停在最後一個名字上。
「最後一個。」
「沈冰凝。」
全場屏息。
沈冰凝抬起頭。
推著輪椅，推著那具冰冷的屍體，一步一步，走向操場中央的六芒星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