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以六芒星陣法為中心，轟然盪開。
漆黑的瞳孔深處，一抹猩紅的火焰跳躍。
沒有活人的生氣，透著一種漠視一切的死寂。
「活……活了？」
劉胖子手裡的恆溫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火烈鳥尾羽滾落沾滿灰塵。
他渾然不覺，張大嘴巴，指著半空中的那道黑色身影。
趙虎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塑膠跑道上。
死死盯著那張熟悉的臉，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嗓子扯到了極限，發出一聲破音的嘶吼。
「陸哥！」
這聲嘶吼打破了操場的死寂。
陣法中央。
陸焰洲聽到了趙虎的喊聲。
他想轉頭罵一句「哭什麼喪」，但脖子完全不聽使喚。
他試著抬手。
沒用。
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像是被澆築了十噸水泥。
別說抬手，他連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系統！這怎麼回事？我癱瘓了？」
陸焰洲在意識深處瘋狂呼叫。
【叮！宿主當前狀態為：游屍（初級）/紫僵。】
【聲帶尚未重構完成，神經元連接處於休眠狀態。】
【需吸收足夠的暗系能量或吞噬靈魂，升級至『白僵』階段，方可解鎖語言功能與初級肢體控制。】
陸焰洲眼前一黑。
搞了半天，老子現在是個高位截癱的植物人！
視線微微下移，看到纏繞在自己手腕和腰間的暗冰鎖鏈。
順著鎖鏈看過去，是沈冰凝那張蒼白卻帶著病態狂喜的臉。
這女人正死死盯著他，眼神里的占有欲幾乎要化作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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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等著。」
陸焰洲在心裡咬牙切齒。
「等老子能動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按在腿上，把你的屁股打開花！誰讓你扒我衣服換這身破斗篷的！」
行政樓頂層。
「砰！」
落地窗被一股狂暴的赤紅色火焰直接撞碎。
陸震天連樓梯都不走，周身火焰繚繞，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從幾十米的高空直墜而下。
「轟！」
在操場邊緣砸出一個大坑，煙塵四起。
「焰洲！」
陸震天大吼一聲，跌跌撞撞地沖向陣法中央。
這位江城頂尖的S級強者，此刻連腳步都是虛浮的。
蘇雲和陸小蠻緊隨其後。
城防軍根本不敢攔，迅速讓開通道。
沈冰凝看到陸家人衝過來，手腕一翻。
纏繞在陸焰洲身上的暗冰鎖鏈迅速收縮，化作點點黑光融入她的掌心。
陸焰洲失去托舉之力，直挺挺地往地上砸。
沒等他落地，一雙寬厚的手臂穩穩接住了他。
陸震天死死抱住兒子的肩膀。
入手一片冰涼，沒有體溫，沒有心跳，甚至連胸膛的起伏都沒有。
但那雙眼睛，確實睜開了。
「兒子……兒子你看著我！」
陸震天老淚縱橫，粗糙的手掌顫抖著摸上陸焰洲的臉頰。
「你能聽見老爹說話嗎？」
陸焰洲視線定格在老爹滿是胡茬的臉上，心裡酸得發緊。
他想說「老爹我沒事，就是有點冷」。
但他張不開嘴，只能用那雙透著猩紅火光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前方。
蘇雲撲了過來。
她一把抱住陸焰洲的脖子，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你嚇死媽了……」
蘇雲的眼淚滴在陸焰洲的黑色斗篷上，瞬間凝結成冰珠。
陸小蠻跪在一旁，抓著陸焰洲僵硬的手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你理理我啊，我以後再也不搶你的零食了……」
陸焰洲在意識里嘆了口氣。
「別哭了，再哭老子真要被你們送走了。」
他努力想牽動一下嘴角，給個笑臉，但臉部肌肉僵硬得像塊鐵板。
另一邊，沈鶴川和林幼薇也趕到了陣法邊緣。
林幼薇衝上去，一把抱住渾身是血的沈冰凝，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凝兒！你沒事吧？你嚇死媽媽了！」
沈冰凝任由母親抱著。
視線越過母親的肩膀，始終停留在陸家人圍著的那個黑色身影上。
「我沒事。」
沈冰凝聲音沙啞，透著極度的虛弱，但語氣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爸，媽，我成功了，他沒死，他永遠留下來了。」
沈鶴川看著女兒，又看看被陸震天抱在懷裡的陸焰洲。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走下高台的鎮守使楚天闊。
楚天闊大步走到陸震天身邊。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抹土黃色的重力力場，輕輕按在陸焰洲的肩膀上。
全場數千人屏住呼吸。
十秒後，楚天闊收回手。
他環顧四周，聲音通過靈力擴散至整個操場。
「沒有生命體徵，沒有靈魂波動。」
楚天闊頓了頓，目光落在沈冰凝身上。
「但在契約規則的重構下，他的肉身保留了絕對的活性，沈冰凝的暗冰雙系能量，代替了他的血液循環。」
楚天闊轉頭看向陸震天。
「老陸，他活了，以另一種方式，活下來了。」
操場上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不知是誰帶頭拍了一下手。
「啪。」
「啪啪啪！」
掌聲迅速蔓延，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一號操場。
幾千名師生瘋狂鼓掌，有人在歡呼，有人在抹眼淚。
在這個異獸橫行、死亡如風的時代。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跨越生死的奇蹟。
趙虎一邊鼓掌一邊又哭又笑。劉胖子把火烈鳥尾羽塞進褲兜，把手拍得通紅。
陸震天緊緊抱著兒子，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流淌。
蘇雲擦乾眼淚，站起身，走到沈冰凝面前。
她看著這個滿身血污、臉色蒼白的女孩。
看著這個為了她兒子，連命都不要的瘋子。
蘇雲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
沈冰凝沒有躲。
她坦然受了這一拜。
「他是我的人。」
沈冰凝語氣平靜，理所當然。
「我救他，天經地義。」
陸焰洲在心裡瘋狂翻白眼。
「誰是你的人！你能不能要點臉！等老子升到白僵，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契約！」
校長擦著冷汗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學！覺醒儀式到此結束！」
校長看了一眼沈冰凝和陸焰洲，提高音量。
「回去好好休息，熟悉你們剛剛覺醒的異能！」
「三天後，江城東郊，新生秘境試煉正式開啟！」
「那是你們真正的戰場！」
沈冰凝聽到「秘境試煉」四個字，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她走到陸焰洲面前，伸出手，握住他僵硬冰冷的手腕。
「走吧，我們回家。」
沈冰凝輕聲說。
陸焰洲在心裡冷笑。
「秘境試煉是吧？」
「三天時間，老子就在你精神海里吸你的藍！秘境裡異獸那麼多，等老子吞夠了靈魂點數升到白僵……」
「沈冰凝，我們的帳，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