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1）班的學生們呆立在原地。
沈冰凝單手提著黑色冰鞭。
轉過身，視線掃過人群。
劉胖子往前邁了半步，手裡還攥著那根火烈鳥尾羽法杖。
搓了搓手，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
「沈……沈大校花。」
劉胖子聲音發顫。
「這秘境挺危險的，大家都是同學，要不咱們組個隊？我火系，能提供火力掩護……」
沈冰凝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劉胖子。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純粹的冷漠。
一股若有若無的暗系死氣順著她的腳下蔓延，地面的雜草瞬間枯黃。
劉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住。
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猛地後退兩步，退回趙虎身邊，低著頭再也不敢出聲。
趙虎握緊大刀，同樣沒敢上前。
他知道，現在的沈冰凝，已經和他們完全不在一個世界了。
沈冰凝收回視線。
轉頭看向隊伍角落。
「淼淼。」
沈冰凝開口，聲音沙啞平靜。
「過來。」
陳淼淼愣了一下。
她指了指自己，確認沈冰凝叫的是她，連忙散去手裡的水汽，小跑著來到沈冰凝身邊。
「走。」
沈冰凝轉身，帶頭向廢墟深處走去。
陳淼淼跟在後面。
兩人離開廣場，進入一條兩側倒塌了一半的商業街。
生鏽的GG牌斜插在路中間，變異的藤蔓爬滿牆壁。
走出去幾百米，陳淼淼停下腳步。
「冰凝。」
陳淼淼低著頭，手指攪在一起。
「要不……你還是自己走吧。」
沈冰凝停下，轉頭看她。
「我才B級，覺醒的還是水系，攻擊力太弱了。」
陳淼淼聲音越來越小。「跟著你，只會拖慢你的進度，張老師說了，越往深處越危險，我怕我連自保都做不到。」
沈冰凝看著陳淼淼。
沒有出聲安慰，也沒有說那些互相扶持的客套話。
沈冰凝只是抬起右手的冰鞭，指了指前方一輛側翻的公交車。
「閉嘴。」
沈冰凝語氣生硬。
「跟緊我。」
陳淼淼抬起頭，看到沈冰凝眼底那一抹不容置疑的堅決。
她咬了咬嘴唇，用力點頭。
精神海里，陸焰洲盤腿坐在虛空中。
「這面癱女，對閨蜜也這麼冷冰冰的。」
陸焰洲看著光幕吐槽。
「人家好歹關心你，你就不能溫柔點？活該你沒朋友。」
兩人繼續深入。
距離她們五百米外的一棟半塌寫字樓頂層，一個穿著髒污圍裙的中年男人趴在天台邊緣。
手裡拿著一個高倍望遠鏡，鏡頭死死鎖定著沈冰凝和陳淼淼的背影。
中年男人放下望遠鏡，按住耳邊的微型通訊器。
「目標已脫離大部隊，進入C3廢墟區，身邊只有一個B級水系的累贅。」
通訊器里傳來鬼面沙啞的聲音。
「繼續跟著，等她深入，啟動二號方案，我要活的。」
「明白。」
中年男人收起望遠鏡，身形一閃，融入建築的陰影中。
C3廢墟區。
沈冰凝突然停下腳步。
抬起左手，示意陳淼淼噤聲。
前方的十字路口，地面微微震動。
三頭體型龐大的凶獸從一棟廢棄商場裡走出來。
一階中等凶獸，鐵甲犀牛。
體長接近三米，渾身覆蓋著厚重的灰黑色鱗甲，鼻尖上的獨角泛著金屬光澤。
陳淼淼臉色一白，雙手立刻結印，一圈水波在她身前成型，化作一面厚實的水盾。
沈冰凝沒有動作。
她看著那三頭鐵甲犀牛，手裡的冰鞭垂在地上。
「淼淼，你上。」
沈冰凝突然開口。
陳淼淼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
「對。」
沈冰凝後退半步，讓出位置。
「水盾不是用來挨打的，防禦解決不了問題。」
鐵甲犀牛發現了兩人。
最前面的一頭低吼一聲，四蹄發力，龐大的身軀帶著狂風衝撞過來。水泥地面被踩出深坑，碎石飛濺。
陳淼淼慌了神。
她雙手前推，水盾擋在身前。
「砰！」
犀牛的獨角撞在水盾上。
水花四濺，陳淼淼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連退五六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鐵甲犀牛甩了甩頭，準備再次衝鋒。
「水流操控，重在連綿不絕。」
沈冰凝站在原地，語氣冷硬，沒有去扶陳淼淼。
「壓縮水流，切它關節。」
精神海里，陸焰洲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鐵甲犀牛皮糙肉厚，你拿水盾硬頂不是找死嗎！切它下盤！水刀切腳筋！笨！」
陸焰洲剛喊完，就聽到外界沈冰凝說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陸焰洲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
「這面癱女，戰鬥意識倒是跟我不相上下，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陳淼淼從地上爬起來。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雙手再次結印。
瀕臨崩潰的水盾瞬間散開，化作兩股細長的水流。
「壓縮！」
陳淼淼咬牙，精神力瘋狂輸出。
兩股水流在半空中迅速收縮，變成兩道薄如蟬翼、高速旋轉的水刃。
鐵甲犀牛再次衝來。
「去！」
陳淼淼雙手下壓。
兩道水刃貼著地面飛射而出，精準地切中鐵甲犀牛的前腿關節。
高速旋轉的水流帶著極強的切割力，瞬間切開鱗甲之間的縫隙，切斷了腿筋。
鐵甲犀牛發出一聲哀鳴，前腿一軟，龐大的身軀直接栽倒在地，借著慣性向前滑行了十幾米，停在陳淼淼腳下。
另外兩頭鐵甲犀牛見狀，同時發狂，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陳淼淼精神力消耗過大，臉色慘白，已經凝聚不出新的水刃。
沈冰凝動了。
她右臂猛地揮出。黑色的冰鞭在空氣中撕開一道殘影。
「啪！啪！」
連續兩聲脆響。
冰鞭精準地抽在兩頭鐵甲犀牛的腦袋上。
暗系能量瞬間爆發，侵蝕鱗甲。
極寒的溫度順著裂縫鑽入大腦。
兩頭鐵甲犀牛的動作戛然而止。
腦袋錶面結出一層黑冰，隨後「砰」的一聲，頭顱碎裂。
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精神海里，機械音連續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參與擊殺一階凶獸（鐵甲犀牛），進化進度：+5】
【檢測到宿主參與擊殺一階凶獸（鐵甲犀牛），進化進度：+5】
【當前進化進度：13/1000】
陸焰洲看著光幕上的進度條，心情大好。
「這經驗給得夠意思！中等凶獸比下等凶獸多五倍！」
陸焰洲在虛空中搓手。
「照這個速度，再殺個兩百頭，老子就能升白僵了！」
外界。
沈冰凝走到那頭被切斷腿筋、還在掙扎的鐵甲犀牛面前。
冰鞭一抖，刺穿它的頭顱。
【進化進度：+5】
沈冰凝收回冰鞭。
轉頭看向還在大口喘氣的陳淼淼。
「做得不錯。」
沈冰凝語氣依舊平靜，但少了幾分冷硬。
陳淼淼擦去額頭的汗水，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
「冰凝，我做到了！原來水系還可以這樣用！」
「走吧,繼續。」
沈冰凝轉身，繼續向前。
兩人在廢墟中不斷推進。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這片區域成了凶獸的墳場。
遇到落單的凶獸，沈冰凝就讓陳淼淼出手，在一旁指導。
遇到成群的凶獸，沈冰凝便直接出手清場。黑色的冰鞭所過之處，滿地冰渣。
暗冰雙系的霸道展露無遺。
這種變異能量不僅擁有冰系的物理控制，更帶有暗系的靈魂侵蝕。
一階凶獸根本無法抵擋。
精神海里，陸焰洲看著不斷跳動的進度條，嘴都笑歪了。
【當前進化進度：158/1000】
「太爽了！這軟飯吃得真香！」
陸焰洲躺在虛空中，翹著二郎腿。
「面癱女，加油干！你是最棒的打工人！」
臨近中午。
兩人來到一處廢棄的加油站。
沈冰凝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後，示意休息。
陳淼淼從戰術腰包里拿出兩瓶水和幾塊高熱量能量棒。
她擰開一瓶水，遞給沈冰凝。
「冰凝，喝點水。」
沈冰凝接過水，喝了一口。
她靠在加油站殘存的柱子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陳淼淼坐在旁邊的石墩上，啃著能量棒。
她看著沈冰凝的側臉，目光落在沈冰凝左手腕的戰術手環上。
猶豫了很久，陳淼淼停下咀嚼的動作。
「冰凝。」
陳淼淼輕聲開口。
沈冰凝轉頭看她。
「怎麼了？」
陳淼淼雙手捧著水瓶，有些侷促地捏著瓶身。
「張老師之前講課的時候說過，契約物也是戰力的一部分，可以召喚出來協同作戰，分擔主人的壓力。」
陳淼淼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問出心裡的疑惑。
「你現在精神力消耗很大陸……陸他，可以出來幫忙戰鬥嗎？」
聽到這句話，沈冰凝握著水瓶的手猛地一頓。
精神海里。
原本躺著的陸焰洲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淼淼妹子問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