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凝看了陳淼淼一眼。
目光從閨蜜臉上移到懸浮在身側的陸焰洲身上，停留了兩秒。
精神海里，陸焰洲已經從虛空中蹦了起來，激動得來回踱步。
「對對對！讓老子出去！」
「我現在是紫僵體質，刀槍不入，讓我出去一拳一個鐵甲犀牛，經驗值翻倍！」
「面癱女你就說一個字……行！」
沈冰凝收回視線。
「不用。」
兩個字，乾脆利落。
陸焰洲愣住了。
沈冰凝轉頭看向陳淼淼，語氣淡漠。
「他不需要出來。」
停頓了一下。
她重新握緊冰鞭，目光落在前方幽暗的廢墟街道上。
嘴角動了動，尾音極輕。
「他看著我比他強就行了。」
精神海里。
陸焰洲的臉色經歷了驚訝、不可置信、惱怒，最終定格在暴怒。
「沈！冰！凝！」
陸焰洲在虛空中跳腳。
「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在炫耀？你是不是故意不讓我動，就為了在我面前裝？」
「你知不知道老子生前體能測試第一！打架從來沒輸過！」
「你不讓我出去就算了，你還說讓我'看著你比我強'？你他喵的是不是覺得拴住老子很有成就感？」
他氣得在虛空中打滾，一腳踹在半透明光幕的邊框上。
「我是你祖宗！不是你養的寵物！」
外界。
陳淼淼看了一眼沈冰凝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懸浮在半空中的陸焰洲。
她總覺得那具「屍體」的眼角，似乎在微微抽搐。
大概是錯覺吧。
「走。」
沈冰凝不再多言，提鞭向前。
兩人繼續深入廢墟腹地。
街道越來越窄，兩側的建築傾斜角度越來越大。
空氣中的腐臭味逐漸被一種更加濃郁的血腥氣取代。
地面上開始出現凶獸的爪痕。
深度超過五厘米，間距寬闊。
一階上等。
沈冰凝腳步沒有任何猶豫。
拐過一條巷子。
五頭灰色的凶獸正趴伏在一具異獸屍骨旁撕咬。
一階上等，暴裂鬣狗。
體型比腐甲犬大上一倍，四肢肌肉虬結，上下頜的咬合力足以碾碎鋼鐵。
五頭暴裂鬣狗同時抬頭。
血紅的瞳孔鎖定了巷口的兩人。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咕嚕聲。
陳淼淼後退半步，雙手結印，水流在掌心凝聚。
沈冰凝沒有停步。
她直接沖了過去。
黑色冰鞭拖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冰痕。
最近的一頭暴裂鬣狗率先發難。
三米長的身軀騰空而起，張開血盆大口直撲而來。
沈冰凝側身。
鬣狗從她肩側擦過，腥風颳過她的髮絲。
冰鞭同時甩出。
不是正面抽擊，而是向後反拉。
鞭身在半空中繞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精準地纏住鬣狗的後腿。
暗系能量順著鞭身灌入。
「咔咔咔。」
凍結聲從接觸點極速蔓延，半秒之內覆蓋了整條後腿。
沈冰凝手腕猛地下壓。
鬣狗被生生拽回地面，凍結的後腿在撞擊中碎裂。
它慘叫著翻滾出去，還沒站起來，沈冰凝已經追上。
一腳踩住它的脊椎。
冰鞭從上方落下，穿顱而入。
第二頭和第三頭同時撲來。
沈冰凝鬆開鞭柄。
雙手張開，十指間漆黑的暗冰能量凝結成兩把短刃。
左手短刃橫削，切開第二頭鬣狗的喉管。
右手短刃下刺，釘入第三頭鬣狗的天靈蓋。
動作連貫得沒有一絲停頓。
兩頭鬣狗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隨即化為黑色的冰渣墜落。
第四頭鬣狗繞到側面偷襲。
懸浮在沈冰凝身側的陸焰洲，身上的暗冰鎖鏈再次自主移動。
一條鎖鏈甩出，抽在鬣狗的腰部。
暗系能量爆發。
鬣狗瞬間脫水，化為一具乾屍。
最後一頭鬣狗轉身就跑。
沈冰凝伸手。
冰鞭從地上飛回掌心。
手臂揮出。
鞭影橫跨二十米。
精準命中逃竄鬣狗的後腦。
一擊斃命。
精神海里，機械音連續響起。
【進化進度：+10】
【進化進度：+10】
……
【當前進化進度：208/1000】
「舒服了。」
雖然剛才被氣得半死，但看著進度條往上漲，他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行吧，面癱女，你繼續裝你的，反正殺的怪越多，老子升級越快，等老子到了白僵，看你還怎麼囂張。」
外界。
沈冰凝散去短刃，收回冰鞭。
轉頭看了一眼陸焰洲，伸手擦去他斗篷肩膀上濺到的一滴黑色血漬。
動作自然，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收藏品。
「髒了。」
她輕聲說。
陸焰洲在裡面翻了個白眼。
「你擦你大爺的，老子又不是你的手辦！」
……
廢墟區深處。
一棟半塌的寫字樓第七層。
中年男人蹲在窗口，望遠鏡緊貼眼眶。
他看著沈冰凝屠殺五頭暴裂鬣狗的全過程，瞳孔微微收縮。
「比情報上說的還要強。」
他按住耳邊通訊器。
「目標已深入D2區域，距離最近的學生大部隊超過三公里，身邊僅有一名B級水系同伴。」
「戰鬥風格極度激進，對暗系能量反應敏感。」
通訊器另一端，鬼面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來。
「很好。」
停頓了一秒。
「啟動二號方案。」
中年男人收起望遠鏡。
從腰後的暗格里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晶體。
晶體內部封印著一縷極其純粹的暗系氣息。
異教特製的信標。
只要擊碎它，暗系能量會在瞬間釋放，然後迅速消散。
就像一個一閃而過的影子。
足夠引起一個對異教恨之入骨的S級覺醒者的注意。
中年男人嘴角緩緩上揚。
「小丫頭，你殺東西的樣子確實嚇人。」
他捏碎晶體。
漆黑的氣息從指間迸射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殘影，從七樓窗口向下墜落，擦過廢墟街道上空。
一閃即逝。
……
街道另一端。
沈冰凝剛收起冰鞭。
腳下是第六頭暴裂鬣狗的碎冰殘骸。
陳淼淼正在旁邊大口喘氣，剛剛她獨立用水刃切斷了一頭鬣狗的脊椎，整個人累得癱坐在地。
就在這時。
沈冰凝猛地抬頭。
那縷氣息只存在了不到半秒。
但她認得。
太認得了。
外環路上，纏繞著那輛黑色轎車的陰冷異能。
把陸焰洲逼入絕境的暗系能量。
異教。
沈冰凝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異教！」
下一秒，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那道氣息消散的方向。
速度快到連暗冰鎖鏈都被拉成一條直線。
陸焰洲被拖著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臥槽！減速！急轉彎打轉向燈啊！」
陳淼淼從地上彈起來，臉色煞白。
「冰凝！」
她朝著那道消失的黑影大喊。
「別追！那有可能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