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凝追出去不到三百米。
前方的暗系氣息徹底消散。
她停下腳步。
站在一棟倒塌了大半的居民樓廢墟前。
四周安靜得不正常。
連廢墟里常見的變異蟲鳴都消失了。
精神海里，陸焰洲停止了吐槽。
盯著光幕，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陸焰洲站起身，視線掃過光幕上的環境畫面。
半塌的居民樓形成三面合圍的地形，唯一的退路就是來時那條巷子。
「經典殺局。」
「面癱女，退！」
喊不出去。
沈冰凝也察覺到了異常。
右手握緊冰鞭，左手暗冰能量凝聚，後退一步。
晚了。
「啪嗒。」
頭頂傳來輕微的落地聲。
左側廢墟里，第二個黑袍人走了出來。
正前方的瓦礫堆後面，第三個黑袍人掀開偽裝布，站起身。
三面合圍。
三股遠超一階的氣息同時釋放。
二階。
全是二階。
沈冰凝瞳孔收縮。
站在正前方的黑袍人摘下兜帽，刀疤臉。
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左眼角延伸到下巴。
「沈家丫頭。」
刀疤臉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
「可惜了，上次在外環路讓你跑了。」
他歪了歪頭，視線落在懸浮於沈冰凝身側的陸焰洲身上。
「不過也不虧。」
刀疤臉舔了舔嘴唇。
「乾死了你的好男朋友嘛。」
沈冰凝的眼底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暗系能量不受控制地從她體表暴涌而出，腳下的水泥地面寸寸龜裂，黑冰從裂縫中瘋狂蔓延。
刀疤臉嗤笑一聲。
「你那麼喜歡他？」
他抬手，一把散發著暗綠色光芒的彎刀出現在掌心。
「那就一起下去陪葬吧。」
精神海里。
陸焰洲沒有吐槽。
他盯著光幕上刀疤臉的臉。
那道刀疤，那個聲音。
外環路上，最後一擊打穿他右臂的那道暗系刀芒。
是他。
沈冰凝率先動手。
冰鞭甩出。
三米鞭身在空中拉出一條黑色弧線，鞭梢直取刀疤臉的咽喉。
速度極快。
但刀疤臉是二階。
他側身。
鞭梢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只削斷了幾根頭髮。
「嗤。」
左側黑袍人出手了。
一把暗綠色的飛刀無聲無息地切入沈冰凝的右肋方向。
沈冰凝聽到了破空聲。
手腕一翻，冰鞭中段彈起，格開飛刀。
金屬碰撞的火花在暗處一閃。
但她的後背徹底暴露了。
身後的黑袍人已經欺近。
「砰！」
一掌拍在沈冰凝的後腰。
暗系能量灌體。
沈冰凝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飛出，撞在一面斷牆上。
磚石碎裂，灰塵揚起。
她單膝撐地，穩住身形。
嘴角溢出一線血絲。
身側，陸焰洲的身體被鎖鏈拖著晃了晃，斗篷邊緣蹭在碎石上。
三個二階異能者呈三角站位，將她圍在中間。
「有點意思。」
刀疤臉用彎刀拍了拍肩膀。
「S級雙系覺醒果然不是吹的，一階能扛住我一掌不死。」
左側黑袍人補了一句。
「可惜才覺醒幾天，連異能都控制不穩，拿什麼跟三個二階打？」
沈冰凝站起來。
擦掉嘴角的血。
沒有退。
冰鞭重新拉滿。
暗冰能量順著鞭身流轉，比剛才更加濃郁。
她沖了上去。
接下來的三十秒，是純粹的以一敵三。
沈冰凝的戰鬥風格是激進到近乎瘋狂的近身壓制。
冰鞭的攻擊範圍覆蓋了三到五米，配合暗系能量的侵蝕，即便是二階異能者也不敢硬接。
但三個人配合太默契了。
刀疤臉正面牽制，左側飛刀手遠程騷擾，身後的掌法使趁機偷襲。
沈冰凝格開了飛刀，就擋不住刀疤臉的彎刀。
抽中了刀疤臉的手臂，後腰就要挨一掌。
她的精神力在急速消耗。
一分鐘後，身上已經多了四五道傷口。
左臂被彎刀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面上。
刀疤臉越打越興奮。
「哈哈哈！上頭給的情報沒騙人！」
他舔了一下彎刀上沈冰凝的血。
「殺了她，每人一瓶二階進化液！兄弟們加把勁！」
三人攻勢驟然加劇。
精神海里。
陸焰洲沉默了。
他站在光幕前。
沒有吐槽，沒有罵人。
光幕上，沈冰凝的血從傷口往外涌。
她的臉越來越白，動作開始變形，冰鞭的軌跡不再精準。
陸焰洲攥緊了拳頭。
三公里外。
陳淼淼拼命往回跑。
手指按在戰術手環的紅色按鈕上，死死壓下。
「收到求救信號！高三（1）班陳淼淼，位置D2區域邊緣！」
不到兩分鐘，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帶隊導師老趙，C級土系異能者。
「怎麼回事？」
陳淼淼抓住老趙的手臂，聲音劈了。
「冰凝感知到異教的氣息，直接衝出去了！就往那個方向！」
老趙臉色驟變。
「異教？！」
「快！快去！她一個人！」
老趙一把抓起陳淼淼，雙腳踏地，土黃色異能爆發，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
「走！」
廢墟深處。
沈冰凝被第三掌拍飛出去。
後背撞斷了一根電線桿。
仰面倒在碎石堆里，胸腔劇烈起伏。
鮮血從嘴角滲出，染紅了下巴。
冰鞭脫手，落在兩米開外。
暗冰鎖鏈的光澤變得極其暗淡。精神力告竭。
三個黑袍人圍了上來。
刀疤臉蹲下身，彎刀抵在沈冰凝的下巴上，挑起她的臉。
「不錯了。」
他笑得猙獰。
「一階打二階還能撐這麼久，死了也算有面子。」
沈冰凝盯著他。
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濃烈到極致的恨意。
刀疤臉站起身。
目光轉向懸浮在沈冰凝身側、因為鎖鏈暗淡而逐漸下墜的陸焰洲。
「解決你之前。」
他提起彎刀，走向陸焰洲。
「先把你這好男朋友，徹底剁碎。」
沈冰凝瞳孔猛縮。
她撐著碎石想爬起來，雙臂劇烈顫抖，剛抬起半個身子又摔了回去。
「不……」
沈冰凝咬著牙，聲音嘶啞到破裂。
「別碰他！」
刀疤臉充耳不聞。
彎刀舉起，暗綠色的光芒在刀鋒上凝聚。
刀尖指向陸焰洲的脖頸。
就在這一瞬間。
那雙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