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拎著程道御空飛行,天風颳過程道臉頰。
他心中五味雜陳,當著通天這個外人的面,他一個天仙境的仙人被合道境修士像拎小雞一樣拎著飛,這場面實在有些滑稽。
更讓他不安的是,通天就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程道能感覺到通天戲謔的目光,如芒在背。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
空地上聚集著一群人,或站或坐,氣氛沉重。
有人神情沮喪地低著頭,有人默默流淚,還有人捶胸頓足,滿臉懊悔。
這些都是提前逃回來的狩獵隊員。
石堅三人一落地,眾人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驚喜的呼喊。
「隊長!」
「石大哥!你還活著!」
「老天保佑……」
人群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幾個副隊長激動地抓住石堅的手臂,上下打量,生怕他缺胳膊少腿。
石堅哈哈大笑,拍了拍胸脯:「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他將從程道那兒聽來的說辭複述了一遍。
說到程道時,他指了指身後:「多虧這小子膽子大,敢回來找我,把我背出了山谷。」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程道。
那眼神里有驚訝,有佩服。
程道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裝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模樣。
木岩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程道跟前,二話不說,一個暴栗砸在他頭上。
「臭小子!」木岩的聲音裡帶著怒氣,更帶著慶幸,
「出門前千叮萬囑要你跟緊我,逃命都能跑丟!要不是隊長有仙人出手救命,你怕是也要淪為妖獸口糧!」
他越說越氣,又抬手想敲第二下,但看著程道那副訕笑的模樣,終究沒敲下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回去給我好好修煉!不到化神境,以後不帶你出來狩獵了!」
程道嘿嘿直笑,也不反駁。
其實狩不狩獵對他已經不重要了。
系統覺醒這一個月來,他每天在部落周邊採集的靈材,換算成價值,怕是狩獵一年兩年都比不上。
本來跟著隊伍出來,只是想著轉轉,順便給大家當個隱形保鏢。
可這次巨蛇事件讓他清醒了。天仙在洪荒算什麼?連條天仙境的妖獸都對付不了,還得靠未來聖人救命。
得抓緊提升實力,猥瑣發育才是正道。
石堅又向大家介紹了通天,說是路上遇到的其他部落遊歷者,實力不弱於自己。
眾人見通天氣質不凡,都熱情地打招呼。
通天沒有絲毫架子,微笑著——回應。
隨後,眾人啟程返回部落,經過今日一劫,誰也沒心思繼續狩獵了。
通天居然也跟著眾人在地面奔行。不過他的方式與眾不同,一步跨出,縮地成寸,橫跨十數丈,卻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旁邊,神情悠閒。
石堅看得暗暗吃驚,心中重新估量通天的實力。
又行了半日,部落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到了!」石堅興奮地指著前方,「那就是我們部落,雖然不大,但也有數百族人,在這片地界還算安穩。」
通天抬眼望去,神念無聲掃過。
土木搭建的房屋錯落有致,中央廣場上有孩童追逐嬉戲,婦女在井邊打水洗衣,老人們坐在屋檐下編織工具,男人們或在修理農具,或在處理前日獵獲的獸皮。
炊煙裊裊,人聲隱約,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很不錯。」通天由衷贊道,「人族雖誕生不久,我此次也遊歷過不少部落,都是如此蒸蒸日上。」
石堅自豪地笑了:「那是!聖母娘娘造我們時,就給了我們智慧。走,帶你去見族長。」
進入部落,路過的族人紛紛和狩獵隊打招呼。
隨後好奇地將目光投向通天,通天坦然接受眾人的目光,微笑點頭致意。
程道趁機溜到人群邊緣,想找個機會開溜。
他現在腦子還亂著,需要時間消化遇到通天這件事,更需要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然而剛轉身,還沒邁出兩步,就聽到通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程道小兄弟,不一起嗎?」
程道身體一僵,慢慢轉回身,對上通天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眼神平靜,卻仿佛能穿透程道一切心思。
程道乾咳一聲,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我……我今天都快嚇死了,想回去休息休息,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石堅點點頭,倒是很理解:
「今天多虧你將我背出山谷,你先回去休息吧。雖然今天沒有捕到獵物,但該你小子那一份妖獸肉,我會叫人給你送去的。」
程道悄悄掃了通天一眼,見對方沒有說什麼,只是微笑著看著他,那笑容讓他心裡發毛。
他不敢多待,連忙點頭:「謝謝隊長,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快步轉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隊伍。
回到那間簡陋的小屋,關上門,程道背靠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
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
他走到床邊,和衣躺下,盯著屋頂的橫樑,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具身體出生十八年,自己穿越而來一年,也沒遇到任何記憶中的大神通者。
偏偏系統剛覺醒一個月,就遇到了通天教主?
這是巧合?
還是……
程道想不通。他翻了個身,隨著身體放鬆下來,一天緊繃著的神經也漸漸鬆弛。
饒是天仙之軀在生理層面已經不需要睡眠,但在精神極度緊張後,他還是沉沉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極沉。
屋中程道睡得香甜,部落中央,族長家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石堅向族長詳細介紹了通天,著重強調了其實力不下於合道境。
族長是個神采奕奕的老者,雖只是地仙修為,但見多識廣,閱歷豐富,曾在人族祖地修煉過。
他雖看不出通天底細,但看得出通天明顯不凡,於是拿出家中珍藏的最好的酒肉,熱情款待。
通天來者不拒,與族長、石堅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只是通天時不時會看向屋外,目光仿佛穿透土牆,落在某處,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一夜過去。
天光大亮,程道推開門,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晨露未晞,草木清香撲鼻而來,讓他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他來到藥園。
本來這些靈材已經存活,只需按時澆水即可,無需太過關注。
但因為通天的緣故,程道心中有些顧忌,便放棄了今天的採集計劃,先穩一手再說。
來到藥園,程道打開洞虛真瞳看去。
淡金色的光暈在眼中流轉,藥田中的靈材纖毫畢現。
他能看到每一株靈材都在緩緩吞吐天地靈氣,絲絲縷縷的靈光在葉片、根莖間流轉。
原本只能看到靈氣環繞的雙眼,在系統洞虛真瞳之下,如今竟能看到更細微的能量循環。
滿意地點了點頭,程道拿起水桶,開始挨個澆水。
就在他彎腰給一株星紋草澆水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兄弟居然還有如此愛好,真是有趣。」
程道渾身一僵。
天仙修為的他,居然在人已經走到身後出聲時,都沒有察覺到來人!
他緩緩轉過頭,看到那張俊朗的面孔時,心臟猛地一沉。
不是通天又是何人?
只見通天笑眯眯地看著他,雙手負在身後,青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神態悠閒,仿佛只是偶然路過。
但程道知道,這絕不是偶然。
「通……通天前輩。」程道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擠出一個笑容,「我平時沒什麼事,種點藥草,好給部落做點貢獻。」
說著,他露出一個儘量單純的笑容。
通天鬆開手,負手而立,目光掃過藥田。
「程道小兄弟,」他隨口問道,視線仍停留在藥田上,「你修煉多久了?」
程道謹慎回答,語氣儘量自然:
「嗯……從小修煉。」
「資質倒是不錯。」通天轉過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十八年不到修到天仙,對你們後天人族來說,不容易啊。」
程道搞不清通天的深意,撓了撓頭,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天賦有限,讓前輩見笑了。」
通天不置可否,邁步向前走去。
程道只好放下水桶,跟了上去,面對通天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兩人來到藥園邊緣一處平整的石頭前。
通天很自然地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程道也坐。
程道不敢違背,只得裝作隨意,在石頭邊緣坐下,離通天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好一會兒,通天都沒開口說話。
他只是靜靜坐著,望著遠山晨霧,神態悠閒,仿佛真的只是來欣賞風景。
程道如坐針氈,時不時偷瞥向通天,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麼,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晨風拂過,帶來草木清香。
終於,通天轉過頭,看向程道:
「小兄弟似乎有心事?」
程道眼皮一跳,隨後趕緊定了定神,勉強笑道:
「沒……只是想著今日再採摘些靈材,充實藥園。」
通天沒有接話。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程道,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深處。
然後,他說出了讓程道心臟驟停的話:
「你認識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
程道心頭狂跳,大腦飛速運轉。他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通天前輩大名,晚輩也是通過族長老人提過,結合前輩表現,妄加猜測,不敢確信。」
哪知通天搖了搖頭,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程道,
「你那數百族人,我昨日來時,仙道以下我一念就觀遍記憶。你那地仙境的族長,與我飲宴時,我也看遍其一生因果。」
通天語氣依然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無一人知曉我半分因果。」
他頓了頓,目光如劍,刺進程道眼中:
「而你,一生從未踏出過部落範圍,卻能知道我。小兄弟,你很不簡單啊。」
「轟——」
程道如遭雷擊。
他知道通天強大,極其強大,他已經足夠高估通天了。
可是沒想到,這位還沒成聖,居然已經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
一念觀遍他人記憶?
看盡一生因果?
那自己豈不是……
我該怎麼辦?坦白嗎?還是繼續裝傻?
程道的大腦瘋狂運轉,天仙境的元神在這一刻運轉到極致,無數念頭閃過,又被迅速否決。
冷汗從額頭滲出,沿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雖然極力壓制,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就在他幾乎要崩潰時,通天再次開口。
那聲音平靜:
「放心,我沒有看你記憶。不是不想看,而是看不到。」
程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詫異。
通天微微一笑,繼續道:
「我嘗試推算你的因果,也只能算到你前十七年平平無奇,甚至無修煉資質。十七歲突然能修煉,可也只是一年修煉至練氣境。成就天仙,是你最近突然才做到的。」
他看著程道,那目光中沒有惡意,只有純粹的好奇:
「雖然我很好奇你怎麼做到的,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通天堂堂三清之一,自然不會刨根問底,甚至升起覬覦之心。」
「我來找你,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聽完這番話,程道稍稍鬆了口氣。
原來自己被系統保護著,就連通天也無法探查記憶與因果。
還好遇見的是通天,如果是其他大能,怕是沒辦法如此輕鬆逃過。
他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恭敬地對通天行了一禮。
既然小心思已經被戳破,那該有的禮數就不能再裝傻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說道:
「前輩有何要問,還請說,晚輩定當如實相告。」
只是心中暗暗吐槽:我也不敢說假話啊。
通天點頭,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滿意。可是下一句話,又刺激得程道差點炸毛:
「你能看到我的未來,是嘛?」
程道一聽,嚇得腿都軟了。
媽呀,這位大佬還說沒看我的記憶,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他臉上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驚恐、慌張、難以置信,全都寫在臉上。
通天見狀,笑了起來。那笑聲清朗,帶著幾分調侃:
「我沒騙你,真沒有看過你記憶。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戲謔:
「昨日你的表情出賣了你。你看我的眼神,不僅有崇拜、有糾結,竟然還有無奈,甚至有憐憫。如果不是你知道我的未來,又如何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通天負手踱步,聲音在晨風中飄蕩:
「我等證道大羅金仙果位之時,就已經跳出時空長河,收束過去未來於一身。不可查過去,不可推未來。就連聖人老師,都不可能輕易窺探到我等未來。」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程道,眼中星河流轉:
「而你卻能知道吾之未來!看來,你乃是是一個異數啊。」
程道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哪還有半分矜持。他語無倫次地求饒:
「前輩,大神,別殺我,別殺我!我說,我什麼都說!其實我是穿——」
「轟隆隆——!!!」
就在程道要說出「穿越者」三個字時,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響一道驚雷!
那雷聲震耳欲聾,仿佛天穹崩塌。
緊接著,一道紫色的雷霆憑空而生,撕裂長空,對著程道就砸了下來!
速度之快,威勢之猛,遠超天仙所能應對的範疇!
程道甚至來不及反應,只看到一道刺目的紫光在眼前放大,毀滅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瞳孔緊縮,腦中一片空白,
完了!!!
這是他的最後一個念頭。
然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通天隨手一揮。
衣袖拂過,雲淡風輕。
那道足以將天仙化為灰灰的紫色雷霆,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散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天空恢復晴朗,晨光依舊溫柔。
通天神色微變,抬頭望天,眼中閃過凝重之色。他低頭看向癱坐在地、面色慘白的程道,緩緩說道:
「居然是天罰。」
「看來你真是異數。不過還好,只要你不主動暴露,天道無法探查。要不是昨日心血來潮,機緣之下遇見你,我也不會察覺到你的異常。」
他伸手將程道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語氣緩和了些:
「罷了,多了我就不問了。我只問一點。」
說著,通天突然想到什麼,右手一翻。
四把古樸小劍憑空出現,只有寸許長,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它們瞬間分列四方,將二人圍在中間。
程道看著周遭,景象沒有變化,藥園還是藥園,遠山還是遠山。但他能感覺到,周遭環境已經大大不同。
通天說道:「我二人已身在誅仙劍陣之中,此陣自成空間,此時已隔絕我二人與洪荒聯繫。有一問題,你放心回答,我定不會虧待於你。」
程道點頭如搗蒜。他現在恨不得把心掏給通天,只要別殺他,他哪還敢要什麼好處?
只聽通天問道:
「我該如何成聖?」
程道瞪大眼睛,嘴巴微張,一時沒反應過來。
尼瑪,這是該我回答的問題?
聖人之道,豈是我一個天仙能置喙的?
但看著通天認真的眼神,感受著誅仙劍陣中那股肅殺之氣,程道知道,這不是開玩笑。
算了,死就死了!
他一咬牙,看著通天,一字一句地說道:
「立截教!」
三字出口,天地無聲。
通天先是一愣,隨後眼中精光大盛!
那光芒如此璀璨,仿佛兩顆太陽在瞳孔中燃燒。
程道看了一眼,甚至能在其中看到宇宙星河演化、天地開闢的景象!
可就一眼,他就不敢再看了。
那雙眼中無意散發的浩瀚神威,差點震得他神魂不穩,元神都要崩散!
不過片刻,通天仰天大笑:
「好!好!好!」
笑聲如雷,迴蕩在誅仙劍陣之中,卻傳不到外界分毫。
通天渾身氣息勃發,青袍無風自動,長發飛揚,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仿佛某種桎梏被打破,前路豁然開朗。
「吾道成矣!」他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暢快。
笑罷,通天回過神來,再看程道,眼神已大為不同。
那目光中帶著欣賞,帶著驚奇,更帶著一種如獲至寶的欣喜。
他一揮手,還跪在地上的程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託了起來。
「你小子,與我有大功。」通天笑道,語氣親切了許多,「說吧,要何賞賜?靈寶?功法?還是……」
程道見通天高興,心中稍安。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以不要賞賜,放過我一馬就行。我只想安安靜靜在這裡,種種靈材。」
通天一愣,隨後想到程道昨日看自己的眼神,那憐憫,那無奈,那躲閃。
他心中瞭然,知道程道定是在擔心什麼。
但還是搖了搖頭。
「非我不放你一馬,」通天正色道,
「實乃你與我有緣。貧道今日就收你為親傳二弟子,在你上面還有個師兄,名叫多寶,是為師千年前所收。你磕頭吧。」
程道聞言,整個人僵在原地。
啊?與你有緣?你當你是准提啊?
收我為徒?
我還沒同意呢,怎麼就磕頭了?
逼良為娼啊?
麻逼,躲都躲不掉嘛?!
他臉上表情變幻,先是震驚,然後是糾結,最後是欲哭無淚。
這一切都被通天看在眼裡,通天也來了脾氣,沒好氣地說道:
「怎麼,貧道收徒,就這麼可怕?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拜師,要麼拍死你!」
程道一聽,「咕咚」一聲跪倒在地,連磕九個響頭,隨後高聲喊道:
「參見師父!」
磕得又快又響,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拍死。
不錯!他就是這麼沒骨氣!
反正封神還早,當下小命要緊。大不了撈夠好處,到時候躲得遠遠的。以自己的系統在身,積累到那個時候,無論去哪個勢力混,應該都能吃得開。
通天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了,徒兒。為師已經明了前路,需要回山閉關,突破最後一步了。你收拾收拾,隨為師回山,順便拜見你兩個師伯。」
程道聞言,心中一震。
拜見師伯?
老子和元始?
他腦中飛速思考,隨後咬了咬牙,抬頭看向通天:
「師父,弟子不能跟您回山。」
「為何?」通天皺眉,「捨不得你的族人?要知道,仙凡有別,傻徒弟,你的路從此已經與他們天差地別,你要學會放下。」
哪知程道搖搖頭:
「不是因為這個。」
他深吸一口氣,直視通天的眼睛,很鄭重的說道:
「師父既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我只能說,這個身份務必、務必不能給二位師伯知道。」
通天眉頭皺得更深,不解道:
「為何?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清本就是一家。你還不放心你二位師伯?」
程道點頭,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師父,既然拜您為師,咱們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請相信徒兒,有些事,不知道,對大家都好。」
他沒法說得更明白。難道要說,未來就是你的兩位兄長聯合外人,把你打得一敗塗地?
通天沉默片刻,看著程道認真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隨你吧。」
他抬手一揮,誅仙劍陣收起,四把小劍沒入袖中。晨光重新灑落,鳥鳴聲傳來,一切恢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