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隨手一揮,程道眼前頓時亮起一片柔和的光暈。
數個拳頭大小的光球憑空出現,靜靜懸浮在半空中,每一顆都散發著獨特的仙光。
那光芒溫潤如月華,但其中蘊含的威壓與靈性,卻讓程道這個天仙都感到呼吸一滯。
程道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定睛看去,只見那些光球中包裹著一件件形態各異的法寶,有的古樸厚重,有的靈巧精緻。
通天教主負手而立,青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他看著程道眼中閃過的震驚,嘴角露出笑意,緩緩開口道:
「你既已入我門下,為師自當送你一份見面禮。」
「這些是為師於分寶岩上所得寶物之中,品質上乘的一批。你挑一件吧。」
通天頓了頓,目光落在程道臉上,看似隨意地問道:
「需要為師為你介紹嗎?」
這話聽著像是詢問,實則是考驗。
通天要看看自己這個神秘的弟子,究竟有多少見識。
這些法寶雖然都是先天靈寶,但形態各異,功能不同,有些甚至在洪荒中還未曾現世。
若程道真能認出它們,那便說明他知曉的,可能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
程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開始仔細打量那些光球。
最左邊懸浮著的,是一個斗狀容器,通體金黃,表面流淌著如水紋般的光華。
斗口圓潤,斗身方正,隱隱有天地三才之勢在其中流轉。
只看了一眼,程道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伸出右手,指向那件法寶,說道:
「混元金斗,內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此寶可削人修為,困人魂魄,乃是一件頂級的禁錮類至寶。」
通天眼中閃過讚許,但面色不改,只是微微點頭。
程道手指移動,指向旁邊一個鎖形法寶。
那鎖通體烏黑,鎖身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道紋,鎖芯處一點紅光如心跳般明滅。
「穿心鎖,」程道繼續說道,語氣篤定,
「頂級禁錮類法寶,一旦被鎖住,大羅金仙也難逃。此鎖可鎖元神、鎖法力、鎖因果,是洪荒之中最為難纏的禁錮法寶之一。」
通天眉毛微挑。
穿心鎖確實是他珍藏的寶物之一,平日裡極少示人。
這法寶威力雖大,但名聲不顯,知曉其具體功能者寥寥無幾。
程道能一口道破,確實不簡單。
程道沒有停頓,順著懸浮在空中的一串光點挨個點名。
他指向一個漁鼓狀的法寶:
「漁鼓,音攻至寶,一鼓動,可震散元神,二鼓響,可亂人道心,三鼓齊鳴,大羅亦要避其鋒芒。」
手指移到旁邊一個紫色雷光繚繞的小錘:
「紫電錘,雷道至寶,執掌天地雷霆,一擊之下,可破萬法,可碎山河。」
「龍虎如意,」他看向一個如意狀的法寶,如意兩端分別盤踞著龍虎虛影,栩栩如生,
「此寶可鎮壓氣運,調和陰陽,攻防一體,更兼有推演天機之能。」
「金蛟剪……」程道的聲音頓了頓。
那是一件剪刀狀的法寶,兩條金色蛟龍纏繞成剪身,龍首為剪口,龍尾為剪柄。
只是靜靜懸浮,就散發出凌厲到極致的鋒銳之氣,仿佛能剪斷世間一切。
「金蛟剪,殺伐無雙,一剪之下,可斷山河,可斬星辰,便是大羅金仙的護體神光,也難擋其鋒芒。」
隨著程道一一點出名稱與功能,通天的眼睛越來越亮。
等到程道將所有法寶介紹完畢,通天終於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見識不俗。」
他話鋒一轉,問道:
「那麼,你要選哪一件法寶?」
程道看著懸浮在身前堪稱琳琅滿目的法寶,一時陷入糾結。
混元金斗、穿心鎖、漁鼓、紫電錘、龍虎如意、金蛟剪……
這些法寶在光球中靜靜的待著,仙光流轉,道韻瀰漫,每一件都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好東西太多了。
多到讓他這個小小天仙,一時不知該如何取捨。
殊不知,這一手選擇,也是通天的考驗。
要知道,面前這批寶物中最差的都是中品先天靈寶,其中更有少數上品先天靈寶。
試問洪荒天下,誰能有如此機緣來做如此幸福的抉擇?
別說他一個天仙,就是西方二聖此時站在這裡,口水都要流下來。
要知道那二位就是立教成聖,也就接引手中緊巴巴的捏著一件極品先天靈寶,十二品功德金蓮。
最後還在封神時期被蚊道人給搞壞了,變成了上品先天靈寶。
而堂堂聖人的准提,至始至終就一個上品先天靈寶的七寶妙樹拿在手中到處刷來刷去。
不要以為洪荒物產豐富,先天靈寶就跟大白菜一樣不值錢。
恰恰相反,先天靈寶極其珍貴。
許多先天大能,能撈到一件下品先天靈寶都算是萬幸。
也就三清這等盤古正宗、身負大功德大氣運、又是玄門嫡傳的先天神聖,才有機會搞到這麼多先天法寶。
通天要試試自己這異數弟子的心性。
如果程道被面前這些寶貝迷住道心,失了方寸,那以後成就定當有限。
即便對自己有大用,自己雖依舊會好好關照,但卻不會委以重任。
如果程道能不被外物所迷惑,在如此誘惑面前保持清醒,說明此子不光有大機緣大氣運,還有大悟性,心性堅定,可堪大用。
程道陷入沉思。
他先是看著混元金斗。
這寶貝在封神中大放異彩,雲霄、碧霄、瓊霄三姐妹憑此寶布下九曲黃河陣,削去十二金仙頂上三花,閉了胸中五氣,威風八面。
若得此寶,自保能力大增。
又看向金蛟剪。
殺伐無雙,一擊必殺。
在這弱肉強食的洪荒,有一件強力的攻擊法寶,無疑是最大的保障。
紫電錘執掌雷霆,龍虎如意鎮壓氣運,漁鼓專攻元神,穿心鎖禁錮一切……
每一件都讓人心動。
但程道只猶豫了片刻,眼神便恢復了平靜。
他問自己:未來的路,要怎麼走?
是像多寶師兄那樣,拿住截教話語權,帶領截教爭奪洪荒氣運,走一條殺伐果斷的龍傲天之路?
屁,有病。
程道心中嗤笑。
就是人腦子打出狗腦子,滿天神佛最終無非是爭奪一絲成道契機。
可自己的成道契機,就在系統身上,何必吃力不討好,盡挑彎路走?
只要苟住,安心地采採花、種種草,等以後修為高了,人家幹仗時自己只要去湊湊熱鬧,撿撿壽元,小日子過得不要太美。
等到有一天,師父被人圍毆了,自己再跳出來驚艷所有人。
想想那畫面就很美滋滋。
想著想著,程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睛眯成一條縫,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自己大殺四方的場景。
通天站在對面,看著程道臉上逐漸變化的「嘴臉」,眉頭越皺越緊。
這小子,表情怎麼這麼……猥瑣?
剛才還一本正經地辨認法寶,現在居然露出這種痴笑?
那眼神飄忽,嘴角咧開,就差流口水了。
壞了,這小傢伙,不會沒見過世面,一次被這麼多靈寶刺激得腦子壞掉了吧?
要不要逐出門下算了?
太丟人了。
他輕輕咳了兩聲。
「咳咳。」
聲音不大,卻如清泉流過心田,瞬間將程道從臆想中拉了回來。
程道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連忙不著痕跡地擦了擦嘴角。
他定了定神,表情變得鄭重,對著通天躬身說道:
「師父,徒兒選……定海珠。」
他的目光落在眾多光球中的一串珠子上。
那是二十四顆寶珠,每顆通體潔白。
通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有直接同意,而是問道:
「這裡有殺伐無雙的金蛟剪,有威力遠超同級的混元金斗,有攻防一體的四象塔……為何獨獨選這定海珠?」
語氣中帶著探究。
程道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師父啊,弟子喜歡種植靈植靈材。有了這二十四顆定海珠,其自成空間,弟子可以直接開發出一片廣袤的藥園。
以後等弟子實力上去了,用定海珠演化諸天,那就可以將一個甚至多個世界,都變成弟子的藥園。」
他越說眼睛越亮,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壯觀的景象:
「師父您想啊,諸天萬界,每一個世界都種滿靈植,那得多壯觀!到時候弟子給您煉製丹藥,管夠!咱們截教弟子人人有份,修煉資源再也不缺!」
通天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可能。
程道可能會選攻擊最強的,可能會選保命能力最好的,可能會選最能代表自己權威的,甚至可能貪心地想多要幾件。
但他萬萬沒想到,程道會選定海珠,理由居然是要種藥園?
演化諸天萬界當藥園?
這……
通天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著程道那張認真的臉,那眼中閃爍著的、對「大藥園」的嚮往,終於忍不住,搖頭笑罵道:
「你這小子,真就這點出息!」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定海珠是上品先天靈寶,二十四顆合一,威能堪比極品先天靈寶。
此寶不僅能演化諸天,更可鎮壓氣運,攻防一體,乃是難得的全能型寶物。
更重要的是,此寶與程道所說的「種植」之道,確實契合。
也罷,既然選了,那便隨他。
通天一揮手,其他靈寶化作流光,沒入袖中消失不見。
只剩下二十四顆定海珠懸浮在空中,珠身光華流轉,四海虛影在其中沉浮。
那珠子逐漸變大,從一團拳頭大小的光團,化作二十四顆拳頭大小的潔白寶珠。
每一顆都晶瑩剔透,珠內仿佛有無限空間,水光瀲灩,卻又平靜如鏡。
「接著。」
通天話音落下,二十四顆定海珠化作流光,飛向程道。
程道連忙伸手去接,那珠子卻在觸碰到他手掌的瞬間,化作二十四道白光,鑽入他體內。
一股清涼溫潤的感覺從手掌蔓延至全身,最終匯聚在丹田之中。
他內視己身,只見丹田內,二十四顆寶珠環繞著元神緩緩旋轉,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華,與自身法力水乳交融,毫無滯澀。
「往後好生祭煉。」通天的聲音傳來,
「修為越高,才能越發揮出其威力。要想完全發揮定海珠的威能,最少也需要大羅金仙境修為。你境界太低,還需好好努力。」
程道點頭,正要說話,卻見通天右手一指,一道清光從指尖射出,直入他眉心。
「來,為師傳你功法。既然入我門下,大兄的功法就不用再修煉了。」
清光入體,瞬間化作磅礴的信息流,湧入程道識海。
《上清仙法》!
程道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仿佛有無盡的知識、法則、道理在瞬間炸開。
他連忙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全力運轉元神,開始消化這股信息。
通天所傳的,乃是其根據盤古傳承,結合鴻鈞講道,自創的《上清仙法》。
其中不光有練氣之法,更包含了劍道、陣道、煉器、煉丹、符籙、遁術等數不盡的法門,包羅萬象,浩瀚如海。
這功法的完整程度與精妙程度,絲毫不下於老子所創的《太清仙法》。
最主要的是,《上清仙法》乃是完整版,而非閹割版。依法修煉,可直指大羅金仙。
至於再往上,則需要自己參悟大道,走出自己的道,從而證得混元果位。
程道沉浸在這浩瀚的知識海洋中。
他看到了劍道的極致,一劍出,萬法破,天地驚。
他看到了陣道的玄妙,一陣布,困天地,殺神魔。
他看到了煉器煉丹的精髓,一爐開,造化生,乾坤轉。
他看到了遁術的奧妙,一步踏,縮千山,越萬水。
無窮無盡的道理,無窮無盡的法門,在他識海中流轉、碰撞、融合。
他的元神在這股信息的衝擊下,飛速壯大,對天地的理解,對道的感悟,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
不知過了多久。
程道勉強瀏覽完《上清仙法》的大概目錄。
僅僅是目錄,就已經讓他頭暈目眩。這功法之浩瀚,之精深,遠超他的認知。
他收斂心神,緩緩睜開眼。
起身正要向通天拜謝,卻見身前空無一人。
通天早已不見蹤影。
天色已黑,星月當空。藥園裡寂靜無聲,只有夜風吹過靈植葉片發出的沙沙聲響。
這時,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縹緲如煙,卻又清晰無比:
「你且在此好生修煉。為師有預感,很快會來接你。」
是通天的聲音。
原來,早在程道消化《上清仙法》的時候,通天便已離開。只是留下一道神念傳音,告知去向。
程道站起身,對著虛空躬身一禮:
「弟子恭送老師。」
聲音在夜風中飄散,無人回應。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夜風吹過,藥田中的靈植輕輕搖曳,葉片上沾著的露珠在月光下閃爍如星。
他緩緩坐回那塊平整的石頭上,抬手摸了摸額頭。
那裡還殘留著磕頭時的微痛感。
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
截教二弟子?
程道苦笑一聲。
也罷,既然躲不掉,那就好好利用這個身份。
通天成聖在即,截教即將創立,這棵大樹在封神之前,還是足夠粗壯的。
只是未來……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有系統在身,有《上清仙法》在手,怕個蛋?
他站起身,走到藥園邊緣,拿起不遠處的水桶。
桶里還有半桶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程道拎起水桶,一步三晃地往家中走去。
腳步有些飄,不是累的,是興奮的。
邊走還邊哼著小曲:「咱老百姓,今個今個真高興啊......」
遠在億萬里之外的崑崙山上,已經坐上雲床的通天,此時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