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道的實力提升並未被任何人知曉。
他依舊像過去幾個月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歸。
每日深入青莽林採集靈材。傍晚回到部落，打理藥園，澆水鬆土。
生活規律得像個最普通的採藥人，氣息則依舊維持在練氣巔峰，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綻。
部落里沒人懷疑什麼。
大家只當程道是個痴迷於草木之道的怪人。偶爾有人提起，會說幾句「可惜了」「不好好修煉」之類的話，但也就僅此而已。
在生存壓力巨大的洪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沒太多精力去關心別人怎麼選擇。
狩獵隊並未因為程道的缺席而有什麼變化。
依舊每月外出狩獵一次，每次三到五日。在石堅的帶領下，隊伍基本每次都有收穫。
自從上次黑蛇事件後，石堅變得謹慎了許多，再不敢冒進深入險地。
他真的怕了，怕一個不慎，給整個狩獵隊帶來滅頂之災。
隨著時間的推移，石堅身上的氣息波動越來越大。那是境界壓制不住、即將突破的徵兆。
人族修仙功法粗淺，傳承不全，並無壓制修為、積攢實力的法門。
所以在憑本能強行壓制的情況下，石堅並不能保持多久。
程道能看出來，石堅最近幾次狩獵時，出手的次數越來越少。
更多時候，他只是在一旁壓陣，將指揮權交給了木岩，讓其他兩位副隊長從旁輔助。
木岩的修為只是返虛境，遠遠不如石堅的合道圓滿。但做事穩重，頭腦靈活，幾次帶隊都能從容獵殺目標。
甚至在石堅不出手的情況下，木岩指揮著隊伍，成功圍殺了一頭返虛境的猛虎，雖然過程驚險，但終究是成了。
石堅深感欣慰。
於是，在安排好部落防務、交代完注意事項後，他正式宣布閉關，衝擊天仙境。
閉關之地選在部落後山的一處洞穴，簡單布置了一番，便開始了漫長的突破過程。
程道偶爾會用神識掃過那裡，能「看到」石堅盤膝坐在洞中，周身靈氣涌動，時強時弱。
那是在衝擊瓶頸，在嘗試打破那道隔開凡與仙的天塹。
看著石堅那緩慢的進度，程道心中感慨。
自己突破境界跟吃飯喝水一般隨意，從天仙到玄仙，半天不到就搞定了。
這完全是系統的功勞，通過氪金，完全省去了感悟、衝擊、突破、積累、鞏固等所有步驟。
甚至不用承擔突破失敗的風險，不需要重新穩定狀態，不需要調養恢復。
壽元點的消耗，完全替代了時間的消耗。
一寸光陰一寸金。
在程道這裡，這句話得到了最充分的體現。
壽元點，就是時間，就是修為，就是實力。
如果不用系統，以他這具身體的資質，都不用想《九轉玄功》。
單是修煉到玄仙，怕就需要十多萬年。
十多萬年啊……那是什麼概念？對才誕生千年的人族來說，那是何其漫長的歲月。
石堅這樣的合道圓滿突破天仙，短則數年，長則可能需要十數年。這還是順利的情況下。
若是失敗，傷及本源，那恢復的時間就更長了。
「真是……不一樣的路。」
程道搖搖頭，不再多想。
石堅進入閉關狀態後，狩獵隊依舊在木岩的帶領下，每月準時外出。
只是少了石堅這個最強戰力，隊伍的狩獵範圍不得不再次收縮，目標也選擇更謹慎。
程道在採集種植之餘，會分出一道神念，關注著狩獵隊的動向。
以他現在玄仙的境界，神念可以輕鬆覆蓋千里範圍，毫不吃力。千里範圍內的一草一木，一蟲一獸，在其神識之下，分毫畢現。
只要願意，他甚至能「看到」千里外一片樹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能「聽到」百里外一隻螞蟻爬過地面的細微聲響。
但程道有些疑惑。
按理說，玄仙的神識覆蓋範圍，應該更廣才對。
千里範圍，也就前世一省之地。
前世記憶中那些神仙，隨隨便便都是一念萬里，怎麼到自己這就這麼拉胯？
他嘗試過加大神念探索範圍。
集中全部神識，朝著一個方向延伸。
一開始很順利，千里、一千五百里、兩千里……但當神識延伸到三千里左右時，程道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制。
那是一種來自天地的壓制，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阻擋著神識繼續向前。
無論他怎麼催動元神，怎麼運轉功法，都無法突破那個界限。
三千里，就是極限。
「難道這是盤古意志的壓制？還是洪荒大陸本身的規則？」
程道皺眉思索。
前世看過的洪荒小說里，好像確實有類似的設定。
在洪荒早期，天地完整，規則嚴密，修士的神識受到極大限制。
要等到後來天柱崩塌，盤古意志潰散，或者封神大戰後天地崩碎成四大部洲，這種壓制才會減弱。
「算了，不想了。」
程道搖搖頭，自己壓根不配去想這麼高逼格的事情。
玄仙看起來在人族算是強大，可在現在的洪荒，跟螻蟻壓根沒什麼區別。
現在的妖族天庭隨便一個妖將頭目，恐怕都能跟自己差不多。
自己需要儘快晉級金仙，才能跳出五行六道，勉強自保。
恐怕也只有到了大羅金仙，才有資格在洪荒真正站住腳跟。
「擼起袖子加油干。」
程道給自己打氣，俯身挖起一株剛發現的靈草。
就在這時——
「嗯？」
程道神念一動。
遠在一千多里外，木岩的隊伍正在亡命奔逃。
從木岩離開部落起，程道的一道神念就一直標記著他。
所以，在木岩等人開始逃亡的一瞬間，程道就收到了信號。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集中注意力，「看」向一千多里外的場景。
荒原之上，木岩帶著十幾名隊員拼命奔跑。他們臉色蒼白，汗如雨下，
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恐懼。
而在他們身後，約莫三里外，一大一小兩條黑色巨蛇，正冷冷地注視著逃跑的人群。
巨蛇並未追趕。
它們盤踞在一處高坡上，蛇身高高揚起，蛇信吞吐，冰冷的豎瞳中滿是戲謔。
那種姿態，仿佛木岩等人只是盤中美餐，絲毫不擔心他們能逃走。
程道來了興趣。
神念覆蓋過去，仔細探查那兩條巨蛇。
體型偏小的那條，散發著合道境的氣息。
巧了正是上次被石堅圍殺、最後僥倖逃脫的那條蛇妖。
而另一條……
程道眉頭微挑。
體型是小蛇的三倍有餘，鱗片同樣是黑色，但黑中泛著暗金光澤，每一片都有門板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它盤踞在那裡，仿佛一座小山，散發著天仙境的氣息。
而且，這天仙氣息頗為凝實，顯然不是初入天仙。
「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