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木岩大哥,才區區千年不見,你就不認得小弟了?」程道看著木岩目瞪口呆的模樣,笑著打趣道。
木岩這才猛地回過神,舌頭有些打結,試探著問道:「程……程道兄弟?真的是你?」
「哈哈,總算沒把小弟忘了。千年不見,部落一切可好?」
「真是你!程道兄弟,你……你回來了!太好了!」木岩終於完全確認,巨大的驚喜衝散了殘餘的驚悸,
他激動地一步上前,給了程道一個結實的熊抱,用力拍打著程道的後背,
「沒想到……沒想到你現在竟有如此神通!我人族有福了!有福了啊!」
他語無倫次,拉著程道的手就往部落里走:
「走!咱們回去,好好聊聊!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轉身之際,他沒忘記對那三名仍有些發愣的地仙手下吩咐:
「勞請三位組織族人把這些妖族屍身處理一下。
挑最好的部分,料理乾淨了,送到我家來。晚上我要與我這兄弟,好生喝上幾杯!」
三人連忙點頭應下:「族長放心,這裡交給我們便是。您好好招呼這位……大仙。」
說著,他們有些拘謹地看向程道。
程道神色自然,微笑道:「我也是從這個部落走出去的,叫大仙太生分了。稱一聲『前輩』即可。」
三人有些惶恐,看向木岩。
木岩哈哈一笑,打趣道:
「這可是我兄弟!你們叫聲祖宗都不過分,叫前輩還委屈你們了?」
「不敢不敢!參見前輩!」三人趕忙躬身行禮。
木岩不再多言,拉著程道,龍行虎步地穿過自動分開,仍帶著敬畏與好奇目光的人群,回到了自己位於部落中央的居所。
程道抬眼看去,這屋子並非當年木岩那間,而是老族長原先的住處,更為寬敞些。
他笑道:「木岩大哥,恭喜,如今已是一族之長了。」
木岩拉著程道在屋內石凳上坐下,倒了碗水,豪爽笑道:
「我這可是趕鴨子上架。你走後大概十年吧,石堅大哥就出關了,成功渡過三九天劫後,在部落沒待多久,便動身前往祖地了。
這些年偶有傳訊回來,說是深受三祖賞識,重點栽培,如今已是天仙中期的修為了!」
他語氣裡帶著羨慕與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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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長呢,在你走後大約四百年,也終於突破成功,同樣前往祖地尋求更高境界。
結果這擔子,就落到我頭上了,一干就是六百年!
要不是部落實在需要人守著,我都想跟著去祖地瞧瞧了。」
他臉上露出嚮往之色:
「聽說三祖大人乃是金仙大能!祖地那邊,玄仙、天仙多得很,只要資質尚可,去了都能得到培養……」
程道對人族現狀自然了如指掌,但他並未多言,只是順著木岩的話道:
「我看今日那三位地仙,資質都算不凡。大哥不妨好生栽培,將來將族長之位傳給其中一位,自己便可安心尋求突破了。」
聽到程道誇讚那三人,木岩從對祖地的嚮往中回過神來:
「那三個小子確實不錯。年紀最大的不過七百多餘歲,最小的才六百歲出頭,都已踏入地仙。
假以時日,成就未必會比石堅大哥差。
我本打算這幾年再帶帶他們,就將部落事務交託,然後閉關衝擊天仙的……」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看向程道:
「可誰想到,幾年前妖族開始頻頻侵擾。我實在不放心把這上下幾千口人丟下不管。」
他搖搖頭,有些自嘲:
「唉,不放心又如何?終究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早知如此,早幾年就該狠心閉關。
今日若不是兄弟你及時趕到,我們部落……怕是難逃此劫。」
程道聽著,微微笑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萬事萬物,總留有一線生機。
我看咱們部落便是命不該絕。
即便我沒趕到,說不定也會有其他變數,
比如木岩大哥你臨戰突破,越級斬了那領頭的妖將呢?」
他一句玩笑,衝散了屋內的低沉氣氛。
木岩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頭笑道:
「兄弟莫要取笑老哥了。我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清楚。沒有你,我大概會第一個衝上去戰死罷了。」
他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
「不過話說回來,那妖將我看不出具體修為,但絕不低於天仙初期,在你手下竟反掌即滅!
還有那數百妖兵,地仙就有十來個,剩下的最差也是返虛境,在你的法術面前卻如砍瓜切菜……
兄弟,你跟老哥透個底,你現在修為到底有多高?」
程道笑了笑,露出整齊的牙齒:
「實不相瞞,小弟也是僥倖,前不久剛剛突破到天仙之境。至於能輕易解決那些妖族,全賴老師所傳的術法神通精妙罷了。」
木岩一聽只有天仙,雖然心中仍有些許疑惑,但見程道說得坦然,便也不再深究,全當是兄弟那神秘老師傳下的高深手段。
便轉而為自己兄弟短短千年便成就天仙而由衷高興。
不久,一大塊處理得乾乾淨淨的妖仙肉被送了過來。
木岩翻出珍藏多年的幾壇陳釀,拍開泥封,酒香四溢。
兩人相對而坐,開懷暢飲。
席間,主要是木岩在說,程道在聽。
木岩將這千年間部落里的大事小情,族人的變遷,周圍的見聞,乃至一些瑣碎的趣事,恨不得一股腦兒全倒給程道聽。
雖然這些過往,程道若想知曉,抬眼間便可看遍因果,但他依舊聽得興致勃勃,絲毫不覺煩悶,反而覺得格外親切。
在金鰲島的修行歲月雖長,但最初在這人族部落的短短時日,卻承載了他不同的情感。
這裡不僅是他在洪荒的第一個家,某種意義上,也是他夢開始的地方。
這份歸屬感,難以替代。
兩人一直喝到天色大亮,木岩已醉意朦朧,程道這才起身告辭。
他自己原先那間簡陋石屋,早已分配給了後來的族人。
木岩本極力挽留程道住在自己家,但程道喜靜,婉言謝絕。
他信步走到部落邊緣,那座曾被他用來培育靈植的小山包前。
滄海桑田,曾經的藥田雖然早已不見蹤影,但這裡依舊偏僻安靜。
程道心念微動,抬手一揮。
地面泥土與岩石如同活了過來,迅速隆起塑形。
轉眼間,一座與他當年居住時幾乎一模一樣的石屋,便拔地而起。
屋內陳設簡單,與他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他打算在此暫住些時日。
因為部落的危機,並未因斬殺這一隊妖兵而徹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