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一片蒙昧。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過去未來，只有灰濛濛的混沌氣流。
這些氣流時刻處於狂暴的涌動之中，形成一道道鋒銳無匹的罡風，在虛無中肆意切割、呼嘯。
程道第一次踏入這混沌，入眼便是無盡的昏暗與隨處可感的危險。
他好奇心大盛，仗著五轉的九轉玄功，便放開護體靈光，嘗試接觸了一道掠過身旁的混沌罡風。
罡風觸及肉身，發出「嗤嗤」的侵蝕聲響。
他稍加評估，心中瞭然：
這混沌罡風的威力，尋常金仙若無重寶護體，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便會被磨滅仙體，潰散神魂。
不過對他這個准聖而言，憑藉《九轉玄功》第五轉錘鍊出的肉身，這些罡風不僅威脅不大，反而如同細密的磨刀石，能進一步淬鍊肉身，打磨法力。
他心中暗想：
若不是自己有系統可以直接升級，倒真可以學學前世小說里那些苦修士，藉此寶地打磨根基。
不過既然有捷徑，他自然選擇效率更高的方式。
程道探出神念發現，越往混沌深處去，危險感便愈發清晰。
程道沒有繼續深入的打算。
他來此，只為改頭換面。
心念一動，他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
面部輪廓首先改變，從原本清俊的少年模樣，化為一位面容儒雅、蓄著三縷長須的中年道人，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與滄桑。
緊接著，身材也開始膨脹拔高，肌肉如同精鐵澆築般塊塊隆起，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身高徑直拔升至近兩米。
清雋的面容與魁梧雄壯的身軀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反差。
隨後，他運轉新得的《無跡道痕》，不僅徹底隱藏了他原本的修為氣息與因果線，
更如同在一張白紙上作畫，開始編織新的因果。
新的身份很快成型：
一位於洪荒北海深處化形的先天生靈，常年隱居苦修。
修為定在大羅金仙初期。
隨手一點，一道法力凝結的鏡子出現，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形象，程道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往後這段時日，我便叫虛存道人好了。
虛假的存在……哈哈，不裝了，攤牌了，我就是假的，各位大能，若有興趣，不妨算算看？」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
神通《咫尺天涯》發動，身形在混沌中幾次閃爍，又向深處遁行了一段距離，這才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地潛回洪荒世界。
穿過世界胎膜，熟悉的洪荒天地再次映入感知。
程道緩緩下降，立於極高處的虛空，俯瞰下方廣袤無垠的大陸。
他睜開《萬象歸墟之眼》，視線穿透表象。
此刻的洪荒，在他眼中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原本天朗氣清的山河大地，仿佛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灰色霧氣之中。
霧氣里，絲絲縷縷的黑線如同活物般穿梭縈繞，彼此糾纏，逐漸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那是量劫劫煞，正在積聚蔓延。
程道輕輕嘆了口氣。
量劫一起，便是天地棋盤重啟，萬族為子，眾生為薪。
不知又有多少生靈，將在這場浩劫中化為灰燼，真靈不存。
但他從未將自己視作救世主，也沒有普度眾生的宏大願望。
他只想趁著這混亂的時機，儘可能安全高效地撈取壽元點。
然後，便躲回金鰲島默默積累實力，直到真正擁有不懼任何威脅的資本。
因此，他只是觀察了那瀰漫的劫氣片刻，隨即將注意力轉移開來。
他開始搜尋那些劫煞之氣中，尤為濃郁的煞氣匯聚點。
生靈隕落，尤其是修為不弱的生靈，在非正常死亡的情況下，都會滋生出強烈的不甘、怨恨、憤怒等負面情緒。
這些情緒與殘存的血氣、破碎的魂力混雜，短時間內難以被天地淨化，便會形成濃郁的煞氣。
煞氣越重，越集中，往往意味著那裡不久前發生過廝殺，且隕落者要不修為不低，要不人數眾多。
很快，在《萬象歸墟之眼》的掃視下，他鎖定了目標：
大約二十萬里之外，西北方向的一片荒原上空，正盤踞著一團如同烏雲般濃重的暗紅色煞氣。
那煞氣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消散，說明戰鬥結束已有些時間。
此時前去，正好收割一番。
「就是那裡了。」
收回心神，程道不再猶豫。
一步踏出，《咫尺天涯》再次發動。
他的身影從虛空高處驟然消失，朝著那煞氣匯聚之地趕去。
程道一步跨出，身形已出現在那片荒原上空。
放眼望去，大地支離破碎，地面布滿巨大的裂痕與深坑，幾座不高的山峰被削去半截，斷壁殘垣間還殘留著未曾散盡的法力波動。
戰場遺蹟一覽無餘。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伏著大量屍體，幾乎全是妖族，外形各異，有牛首人身的、有背生鱗甲的……
基本上都是殘缺不全，斷肢殘軀散落各處。
就在他落下的同時，系統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叮，檢測到可收取壽元，收取返虛期牛妖壽元，宿主壽元+21】
【叮，收取殘缺天仙期蛇妖屍身壽元，宿主壽元+380】
【叮……】
提示音密密麻麻響了一陣，程道趕忙開啟靜音模式。
最終，程道掃了一眼系統記錄，這次一共收取了九百多份壽元，總計獲得25776點。
其中收穫最多的，來自兩具的天仙級妖族屍身，每具提供了三百餘點。
其餘大部分，提供的壽元點都是個位數或兩位數，少得可憐。
程道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心裡直接對系統道：
「系統，你是不是剋扣我壽元了？上次幹掉那個天仙豹煞，一次就收到1300多點。
這次兩個天仙妖族加起來才六百多？還有那些仙境以下的，怎麼有的只給個位數？這差得也太多了吧？」
系統回應很快，
【回稟宿主，並非系統剋扣。當前收取目標屍身殘破程度過高，已嚴重影響壽元攝取效率。
系統收取壽元點的總量，取決於目標死亡時殘餘的壽元基數，以及其屍身中殘留的生命能量強度。
戰場屍身殘缺，精氣流失嚴重，可利用部分大幅減少。
並且，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流失還在持續。最終這些屍骸將徹底失去價值。】
它頓了頓，補充道：
【宿主可將壽元點視為一種特殊的生命能量。
用宿主前世的老話來說就是，根據能量守恆定律，吃屎還需要趕熱乎的。
請宿主日後收取壽元時儘量尋找新鮮且完整的貨源，不要妄加懷疑係統操守。】
聽著系統最後的調侃，程道一陣無語。
這系統，說話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他放出神念，又仔細掃了一遍整個戰場。
果然，視線所及，幾乎找不出一具完整的妖族屍身。
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身軀被劈開，有些甚至被砸的稀爛。
「巫族那幫糙漢子！仗打完了，不光自己人的屍首，連妖族那些還算完整的屍體都打包拖回去當口糧了！
剩下的這些破爛貨，估計還是懶得收拾，扔這兒的。」
他搖了搖頭，有些失望，但也沒太糾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兩萬多點，總比沒有強。
「算了，這次就當熟悉流程。」程道心裡琢磨著，
「下回得換個思路。不能來這種打掃完畢的戰場了。得找那種……仗還沒打完的地方。
那樣貨源才新鮮完整，說不定還能兩邊通吃，效率高得多。」
他再次看了一眼下方狼藉的戰場，隨即用《萬象歸墟之眼》開始搜尋下一處更合適的目標。
不多時，程道身形微動，便從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