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東北部，十萬大山上空。
一場規模浩大的混戰正在進行。
交戰一方是天庭飛廉妖聖麾下一名白羽族妖帥率領的部眾，
另一方則是巫族共工部落一名小巫帶來的族人。
雙方為首者皆是金仙修為，此刻正在距地八萬里的高空激鬥，法術碰撞的光芒如星辰炸裂，轟鳴聲即便隔著遙遠距離也清晰傳來。
下方，數百名玄仙、數千名天仙分成兩個陣營，在空中捉對廝殺或結陣對抗。
各色法寶武器，數不清的術法神通的交織成一片毀滅大網。
不時有身影從空中墜落，留下慘叫與血腥。
再往下，綿延數十座山峰與山谷之間，雙方數萬地仙境以下的部屬廝殺得最為慘烈。
這裡多是兵刃交擊、血肉搏殺、戰陣衝撞。
怒吼聲、慘嚎聲、兵器入肉聲、山石崩裂聲混雜在一起，鮮血幾乎染紅了整片山谷。
上空仙境修士戰鬥的餘波時而掃下，便如鐮刀割草，無論敵我，凡境修士成片倒下，使得傷亡數字不斷攀升。
戰局西側邊緣，一座植被早已蕩然無存的光禿禿山峰頂上。
一名蓄著三縷長須、面容儒雅的中年道人，正半躺在一張樣式奇特的靠椅上，姿態閒適。
他身側擺著一張低矮的茶台，台上放著一壺清茶，一隻茶杯，還有一小碟瓜子。
此道人，正是改換了形貌的程道，如今自稱虛存道人。
茶水與瓜子，皆是他定海珠內培育的後天靈植所出。
他悠然自得地品一口茶，抓一把瓜子，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三處戰場。
當看到某些精妙的招式銜接或出人意料的術法運用之時，
他甚至會忍不住輕輕點頭，低聲贊一句：「這手不錯。」或是「時機抓得妙。」
此刻的程道，全然不像置身於血肉橫飛的修羅場邊緣，倒更像是一位在茶館雅座聽戲的悠閒看客。
他欣賞著演員們賣力的表演，偶爾點評一下演技，卻絲毫不會因劇情的慘烈或悲壯而產生情感上的波動。
近在咫尺的戰場上，數萬巫妖兩族正瘋狂廝殺，聲勢震天，卻無一人察覺不遠處山峰頂端的異狀。
即便偶爾有偏離軌道的法術或法寶碎片向這邊濺射而來，
卻在距離他數丈之外，便軌跡自然偏轉，滑向別處，未能激起半分漣漪。
在外界任何存在的感知中，這座山峰頂部始終空空如也，並無特別。
這正是程道以因果大道布下的結界。
此法將其周身數丈內的因果，從洪荒時空的因果網絡中切割隱藏，
使這片區域在某種意義上獨立於外界的因果網絡之外。
除非修為境界遠超於他，或掌握特殊的大神通，否則根本無法感知到這片區域的存在並看破他的偽裝。
在他悠閒觀戰的同時，腦海中的系統界面，壽元點數值正在持續地增長跳動。
每一條提示都代表著一個生命的終結，被他悄然攫取了殘餘的壽元。
這源源不斷的進帳，讓程道看戲的心情越發愉悅。
他磕了一粒瓜子，看著下方一個巫族戰士，反手一刀削去對手半個腦袋，系統隨之傳來+15點的提示，不由喃喃自語：
「果然，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這才不到五年，壽元點又快回到四億大關了。」
回想這五年，他絕大部分時間都遊走在洪荒各處大小戰場上。
起初他還不太適應，那些殘酷的廝殺景象，多少對他有些衝擊。
但很快，對壽元點的渴望壓過了那點不適。
他對自己說：天道如此，非我能改。我只是個……撿破爛的。
而定海珠內的正經收入也沒落下。
上次新增的兩座種植塔，因移栽的靈根品階較高，整體壽元點年收益竟提升了近五成。
如今，即便他什麼也不做，每年也能穩定收穫一百五十萬點左右的壽元。
這讓他外出打工時，心態更加平穩。
他抬眼望向高空那處最為激烈的戰團。
兩位金仙已廝殺了數日，今日看來依舊難分難解。
「看樣子，還得再打上十天半個月才能見分曉。」程道估摸著，抿了口茶，
「等這場打完，四億點應該就穩了。美滋滋。」
就在他以為這場會戰還將持續消耗下去時，
「扁毛畜生！受死！你家巫雷爺爺來也！」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自遠方天際滾滾而來，瞬間壓過了戰場上的諸多喧囂。
程道眉頭一挑，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一道耀眼的雷光撕裂長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高空戰團疾沖而去！
雷光之中，隱約可見一名赤裸上身、筋肉虬結樣貌年輕的巫族，周身電蛇狂舞，氣勢洶洶。
「又一個小巫？還是修雷電法則的。」程道一眼看穿來者修為，同樣是金仙境界，且雷電法則已頗有些火候，速度極快。
高空之中，原本正與對手纏鬥的妖帥聞聲，神識一掃，頓時嚇得亡魂大冒！
他不過是金仙中期修為，仗著境界和法寶，對付一個同階小巫已感吃力，只是稍占上風。
此刻又來一個金仙級的小巫，而且還是雷電法則修煉者，這還怎麼打？
巫族不修元神，專攻肉身與法則。
同級之中，一個巫族往往需要兩三個妖族配合才能穩妥壓制。
這也是為何妖族明明數量龐大，勢力範圍更廣，卻經常在局部衝突中被巫族追著打的原因之一。
逃！
這妖帥瞬間做出決斷，連下方正在苦戰的部下也顧不上了。
他猛地虛晃一招，逼退眼前的巫族小巫，身下妖雲驟然膨脹，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向天際遁去！
「想跑？！」那後來的雷電小巫怒喝一聲，速度竟再快三分，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天罰之雷，眨眼間便跨越漫長距離，後發先至，攔在了妖帥遁逃的前路之上！
「給老子留下！」
雷電小巫雙手一合，漫天雷光匯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雷霆戰矛，狠狠投擲而出！
妖帥慌忙祭起一面青銅古盾抵擋。
「轟隆——！！！」
雷矛與古盾撞擊，爆發出刺目的光華與震耳欲聾的巨響。
古盾靈光急劇閃爍，雖未破碎，卻將妖帥的身形硬生生阻住。
就這麼一耽擱，先前與他交戰的那名巫族小巫也已怒吼著撲至，一拳轟出，帶著威勢不凡的水行法則之力！
前有雷矛阻路，後有重拳轟擊，妖帥頓時陷入絕境。
接下來的戰鬥，幾乎呈一邊倒的碾壓之勢。
兩名金仙小巫配合雖不算默契，但一個近身猛攻，拳腳如山，引動水浪滔天；
一個外圍遊走，雷光如獄，封鎖四方退路。
那妖帥左支右絀，護身法寶靈光迅速黯淡，身上開始出現傷痕。
程道在山峰上看得津津有味，又抓了一把瓜子。
「二打一，還是巫族打妖族，這妖帥怕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嗯……金仙中期境界，真期待能提供多少壽元點。
就是希望這兩位巫族糙漢子別下手沒輕沒重的，能給留個全屍。」
他瞥了一眼下方戰場。
妖帥被兩名小巫圍攻，敗象已露，這對妖族一方的士氣打擊是毀滅性的。
原本還算僵持的中層仙境戰場，開始出現潰敗跡象。
一些機靈的妖族天仙、玄仙已經開始試圖脫離戰鬥，向戰場外遁逃。
而地面上的凡境妖族，更是陣腳大亂，被士氣大振的巫族戰士衝殺得節節敗退。
「看來這場戲，快要收尾了。」程道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耐心的等待著接下來的一波壽元大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