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這一百五十多年，他走過多少戰場，看過多少死亡，收過多少壽元。
起初他還只撿現成的屍體，後來為了更高效的收取壽元點，他開始主動靠近戰場，看著廝殺，搶在第一時間收割壽元。
再後來，他開始因為不願煮熟的鴨子飛走，偶爾會補一劍，送一些僥倖存活下來的倖存者，去見他的隊友。
他告訴自己，這是送他們解脫，免得多受苦。
再後來呢？
他記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下手越來越乾脆，心越來越冷，眼裡的活人漸漸變成跳動的數字。
今天之前，他甚至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他沒有再去下一個戰場。
隨後一道三昧真火打出，落在一地屍體上，這是程道這些年養成的習慣，
每當他最後離開戰場時，總會送戰場中的屍體塵歸塵土歸土，避免暴屍荒野。
咫尺天涯發動，他的身影從這片血腥瀰漫的荒原消失。
他回了人族祖地。
那間小木屋還在，陣法也完好，看起來沒有任何人前來打擾虛存道人閉關。
程道推門進去，在桌邊坐下。
屋裡一切如舊。
茶碗還在桌上，是他上次離開前隨手放那兒的，落了一層薄灰。
他沒用法力拂去，就那麼放著。
心神沉入識海，識海內看起來一切如初。
但程道確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
萬象歸墟之眼，悄然睜開。
眼前一切驟然變化。
那片剛剛還清明澄澈的識海虛空，此刻在他眼中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淡淡的灰氣，如同霧霾籠罩在整個識海，絲絲縷縷。
灰氣之中，劫氣、煞氣、死氣、怨氣等負面氣息糾纏在一起。
程道心頭一凜。
順著灰氣散發的因果線探去，源頭清晰可見。
正是這些年他從巫妖戰場上沾染來的。
那些戰場的負面氣息與量劫的劫氣日積月累，無聲無息地沉積在識海之中，正在悄無聲息的侵蝕自己的神魂。
若不是今天的事情讓自己驚醒，怕是自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毫無察覺的被拖入巫妖量劫的漩渦陷越深。
好險。
程道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在心底喚出系統。
「系統。」
【在。】
「我記得算上壽元點突破十億時的獎勵，我還有兩次免費定製功能的機會，對吧？」
【是的，宿主目前剩餘待開發功能*2。】
「幫我定製一個功能。」程道說，「清除這些侵染我神魂的負面能量，同時讓我往後不再受其侵擾。」
【收到指令。正在規劃最優方案……】
片刻後，系統回復。
【經測算，宿主可將自身積累的功德之力凝聚為一道功德金輪。
對內，可持續滌盪肉身與神魂的負面狀態；
對外，可防禦劫煞、心魔、怨氣等天地間諸般不祥之物。
此方案既可解決當前危機，亦可長效防護，性價比最優。】
程道愣了一下。
「功德？我有這東西？」
【是的，宿主常年保持清理戰場的習慣，您令亡者安息，避免其屍身暴屍荒野形成絕煞之地，於洪荒有功。
此善舉雖微小，但積少成多。一百五十年來，宿主累計已積攢功德三萬六千餘點。】
「勿以善小而不為。」他笑著說道，「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這道理我前世就聽過，沒想到有一天真能在自己身上應驗。」
他頓了頓。
「系統，開始吧。」
【收到。開始開發新功能功德金輪……】
【開發完成。請宿主查收。】
系統界面自動彈出，程道眼前浮現出更新後的面板：
【宿主：程道】
【種族：人族（先天道體）】
【境界：准聖初期（因果大道）】
【年齡：1202】
【壽元：3，506，252，228】
【功德：36，735】
【功法：《上清仙法》《九轉玄功·第五轉》《太清仙法》·隱】
【神通：《造化源流真訣》、《萬象歸墟之眼》、《無跡道痕》、《咫尺天涯》】
【陣法：混沌陰陽幻滅大陣（准聖級）】
【法寶：定海珠（上品先天靈寶）、紫電錘（上品先天靈寶）】
【功能：壽元奪取、境界提升、功法推演、時間流速、命運金鐘、大道感應、功德金輪（新增）、諸天溝通（未解鎖）、待開發功能*1】
壽元欄下方，新出現了一個「功德」欄。
他點開功德金輪的詳細說明：
【功德金輪功能說明】
1、滌盪淨化：消耗功德點，可滌盪的負面狀態，清除量劫煞氣、怨氣、死氣、心魔等負面能量。消耗量視負面能量強度及清除範圍而定。
2、抵禦防護：自動防禦外界劫煞、心魔、怨氣、詛咒等負面能量侵襲。根據抵禦強度，按比例扣除功德點。
3、功德煉寶：可將功德點注入任意法寶，煉製功德靈寶。功德靈寶對邪祟、心魔、因果類攻擊有額外克制效果，且殺人不易沾染因果。注入量由宿主自行選擇。
4、轉化功能：功德點不足時，可將壽元點按1000:1的比例轉化為功德點。（提示：該比例不可逆，請謹慎操作）
5、輔助悟道：消耗功德點，可在修煉悟道時輔助宿主更快進入頓悟狀態、加深對大道法則的感悟。具體消耗需根據宿主修煉環境、所悟大道、當前狀態等因素綜合測算。（提示：經系統測算，此功能性價比極低，請宿主謹慎使用）
程道看完第五條，眉頭一挑。
「性價比低？」他沒好氣地說，「那你還開發出來幹什麼？」
【輔助悟道屬於功德金輪的基礎功能。若不開發，可能使宿主對系統能力產生不信任。】
系統的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卻讓程道噎了一下，
【因此，系統選擇全面開發，供宿主按需選用。宿主可以不用，但系統不能沒有。】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忍不住笑罵：「你跟我混久了，別的沒學會，油嘴滑舌倒是學得挺快。」
系統沒有回話，程道也沒再糾結。
他把功能說明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尤其在那條「轉化功能」上多停了幾秒。
一千比一。
三十五億壽元點，全轉成功德也才三百五十萬。
他也知道，功德這東西在洪荒本就是稀罕物。
他能攢下這三萬六，已經是陰差陽錯歪打正著。
「系統。啟動功德金輪。」程道果斷命令道。
【收到。請宿主確認使用功能：滌盪淨化。目標：清除識海及神魂中全部負面能量。預計消耗功德點：12，800點。是否確認？】
一萬二千八。
程道看了一眼功德欄里那串數字，沒有猶豫。
「確認。」
【功德金輪，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