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道一愣。
「你輸了多少?」
碧霄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三十萬籌碼點。」
程道沉默了。
又菜又愛玩。
他腦子裡冒出這五個字。
三十萬籌碼點,換算成後天靈根,就是三十萬株。
這丫頭,一百多年這是又輸掉了二十萬株靈根。
程道沒多說什麼。
他抬手,從定海珠里往外掏靈植。
片刻後,他面前堆起一座小山。
三千株後天上品靈植,整整齊齊碼在那裡,靈氣氤氳,看著就喜人。
「先天靈根我也沒有多少,就用這個給你吧。」程道說。
千餘年的種植產出,定海珠里那些倉庫早就堆滿了後天靈根。
他懶得煉丹,那些靈根又不能再次培育繁殖,放著也是放著。
拿出來給她們當賭資,正好。
碧霄看著那堆靈植,眼睛都亮了。
「師兄!你太好了!」她撲上來就想抱,被程道側身躲開。
程道擺擺手,語氣隨意。
「師妹無需客氣。」
他頓了頓。
「算利息即可。」
程道隨手拿出三千後天上品靈根,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份土豪氣顯然鎮住了在場幾人。
瓊霄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見狀也上前一步。
「師兄……」她頓了頓,「我能不能也借一點?」
程道看向她。
「多少?」
「一千。」瓊霄說,「一千後天上品就夠了。」
程道沒多問,抬手又是一千株靈植出現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
瓊霄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龜靈原本一直拘謹地坐在邊上,此刻也忍不住翼翼地開口。
「師兄……我,我也想借一些。」
程道看向她。
龜靈被他看得有些緊張,聲音更小了。
「兩……兩千。可以嗎?」
程道點頭,又掏了兩千株出來。
他看著龜靈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有些好笑。
後世傳說中這位敢在封神戰場上叫板廣成子的龜靈聖母,此刻居然為了兩千株靈根緊張成這樣。
果然,欠債使人卑微。
他目光掃過剩下幾人,落在無當身上。
無當沒動,她就那麼坐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絲毫沒有上前借錢的意思。
程道有些意外,據他所知無當也沒多少家底。
一百多年麻將打下來,居然沒欠債?
這丫頭在打麻將上有些悟性啊。
幾女清點完各自的欠款,氣氛一時輕鬆下來。
金靈率先站起身。
「我有一百多年沒回洞府了。」她說,「就不在此久待了。」
她看向眾人,尤其是碧霄。
「眾位姐妹,千年內若有牌局,可隨時相招。」
無當和龜靈也站起身。
「我們也是。」無當笑道,「只要能打麻將,隨叫隨到。不然只能等千年後再聚了。」
龜靈點頭附和。
程道聽得一陣無語。
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把她們怎麼著了似的。
他此刻甚至突然有些自感罪孽深重,要不是自己當年手賤教她們打麻將,何至於此?
送走金靈、無當、龜靈三人,客廳里終於安靜下來。
程道看向剩下的三霄。
雲霄坐在窗邊那張軟椅上,姿態從容,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碧霄窩在沙發里,還在擺弄還完欠債後剩下的幾株靈植。
瓊霄坐在妹妹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姐。
程道不好直接問「你們什麼時候走」,只能側面迂迴。
「你們當初來此,」他看向雲霄,「趙公明師弟知道嗎?」
三女同時一愣。
碧霄最先反應過來,放下靈植,驚呼一聲:「對啊!大兄好像都不知道咱們幹嘛去了!」
她看向雲霄,又看向瓊霄。
「當初光顧著跟著大姐來玩,哪成想一來就是一百多年。」
隨後癟了癟嘴,衝著瓊霄道:「二姐真是的,也不知道跟大哥留個言。萬一大哥擔心怎麼辦?」
瓊霄白了她一眼。
「還不是你當初拉著我就去追大姐!我哪有時間留言?」她越說越氣,「現在還怪我了?」
碧霄理虧,縮了縮脖子。
瓊霄懶得再理她,看向雲霄。
「大姐,我們還是回去跟大兄報個平安吧。別大兄找不到我們,出去尋了。」
雲霄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你與三妹確實應該回去一趟。」她說,「一來讓大兄安心,二來抓緊修煉。這百餘年,修為確實耽誤了。」
碧霄一愣。
「大姐,你不回去?」
雲霄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程道,隨即垂下眼帘。
「我本來此,就是向二師兄請教陣道的。」她說,「二師兄傳我的陣道,我還未完全參透。自然要留在此地,先參悟透徹,再向師兄請教後續更深的內容。」
她頓了頓。
「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
碧霄性子單純,聽了這話恍然地點點頭,覺得大姐說得有理。
瓊霄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了大姐一眼,又看了程道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只要二師兄願意,」她拖長了聲音,「大姐就在此安心參悟陣道吧。一定要學懂吃透二師兄哦~~」
最後一個字,她故意拖出長長尾音。
雲霄瞪了她一眼。
然後轉頭看向程道,語氣顯得那麼溫婉動人。
「二師兄,你怎看?」
程道心想:我站著看,坐著看,躺著看。
你都拿好主意了,我怎麼看有用嗎?
但面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
「師妹大可把此地當成自己家。
只是為兄此次外出收穫頗多,怕是接下來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如此,就只能怠慢師妹了。」
雲霄掩嘴輕笑。
「師兄放心閉關。」她說,「山谷就交給師妹打理便是。」
這下就連碧霄都看聽出雲霄話中端倪。
瓊霄和碧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她們站起身,向程道和雲霄告辭。
碧霄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大姐,你好好參悟啊!」
雲霄沒理她。
瓊霄拉著妹妹,架起白雲,離開了金鰲島。
程道站在門口,目送兩道雲光消失在遠處。
他回過頭。
雲霄還坐在窗邊那張軟椅上,正在出神的想著什麼,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身上,安靜得不像話。
程道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就當多個說話的鄰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