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碗，慢條斯理道：
「離開那部落後，我本打算直接回金鰲島。結果飛著飛著，路過一處荒山時，突然感覺不對。」
「怎麼不對？」問話的是無當，她初來乍到，本有些拘謹，此刻也忍不住開口。
程道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那山看著普通，但我從那片虛空飛過時，隱隱感覺有一絲道韻波動。我停下來，仔細探查，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龜靈眨著眼：「是陣法遮掩？」
「應該是。」程道點頭，「我當時也這麼想。於是用神念反覆探了幾遍，終於在一處山壁上，發現了一道空間的裂隙。」
他說得煞有其事，仿佛真的經歷過一般。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
「進去了？」碧霄睜大眼，「萬一有危險呢？」
「修行之人，哪能事事畏險。」程道說得理直氣壯，心裡卻補了一句：反正這是編的。
「那裂隙後面是什麼？」瓊霄也來了興致。
程道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是一片獨立的空間。不大，方圓不過百里。但那裡的靈氣……怎麼說呢，比金鰲島還要濃郁三分。
而且，虛空中隱隱有法則流轉，像是某位大能曾經在那裡悟道，留下了道韻。」
六女聽得眼睛都亮了。
對於她們這些常年窩在島上的修士來說，「秘境」、「大能遺蹟」這種詞，天然就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師兄在裡面修煉了？」雲霄問。
「修煉了。」程道點頭，「我本想進去看看就出來，結果一進去就被那道韻吸引，不由自主地盤膝坐下，開始參悟。」
「修行不知歲月。等我再睜開眼……」
他攤了攤手。
「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
他說著，搖了搖頭。
「不知是不是因為我修煉所至，後來那片小空間越發不穩，等我出來之時便徹底崩塌。
於是我才匆匆趕回來，也不知道你們還在不在島上，會不會以為我這個二師兄失蹤了。」
雲霄聽了，輕輕一笑。
「師兄多慮了。我們雖然等了許久，但從未想過師兄會出事。老師那邊也沒傳下什麼話，想來是知道師兄無恙的。」
程道點頭，心裡卻想：老師知道個鬼，老師壓根算不到我。
不過他此番如此詳細的講秘境之事說給六女聽，其實也是在說給通天教主聽的。
剛剛在碧游宮程道只是簡略說明，難保通天教主不對細節好奇。
與其老師閒不住動用推演天機之能，害自己損失壽元點，
倒不如自己說個精彩的故事安撫住他老人家。
同時，一邊說著故事的程道，一邊悄悄改動著自己的因果線，
將故事內容充實到他這經歷空白的一百多年中，從而徹底掩蓋可能存在的漏洞。
但六女聽得津津有味，眼中滿是嚮往與好奇。
她們修行至今，鮮少行走洪荒或是外出遊歷。
像程道這樣獨闖秘境、偶遇大能遺蹟的經歷，對她們來說，簡直像神話一樣。
程道看著她們那副好想也去看看的表情，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年輕真好。
還沒被洪荒的殘酷毒打過，還保留著對未知的好奇與嚮往。
哪像自己，就像永遠生活在聖人老師的庇護之下，最好什麼危險也不用冒。
一直等到實力超越鴻鈞道祖再考慮外出去演繹裝逼打臉的爽文故事。
他放下茶碗，語氣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一百多年，就在這兒打麻將？」
六女臉色齊齊一僵。
碧霄最先反應過來，嘿嘿笑著：「師兄，我們也不是天天打麻將。你傳的陣道我們早就記下了，閒來無事才……也才打了一百多年」
「才打了一百多年？」程道挑眉。
碧霄噎住。
雲霄輕咳一聲，替妹妹解圍：
「師兄，我們確實懈怠了。不過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們也沒有完全荒廢。眾位師姐妹也常在一處論道切磋。」
程道看向金靈。
金靈點頭：「確實如此。後來無當和龜靈也搬了過來，我們便在此處住下了。麻將也是輪流再打，空閒下來的兩人，都會去安心修煉。」
「搬了過來？」程道一愣，又看向無當、龜靈。
一旁的無當點頭，指了指旁邊那棟別墅。
「那邊還有空房間，我們改造了一下就住了。」
程道沉默了。
自己這山谷，什麼時候變成女生宿舍了？
但他即便心中再怎麼抓狂，面上都沒有絲毫表露，只是笑了笑。
「住下就住下吧，反正空著也是空著。」他頓了頓，「不過往後，修煉還是得抓緊。老師那邊可是發話了，讓我好好約束你們。」
六女聞言，齊齊收斂了笑容，正色應是。
程道看著面前六女，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
他清了清嗓子。
「從現在開始，立個規矩。」
六女聞言，齊齊看向他。
程道豎起一根手指：「每千年，才允許打一次麻將。」
「啊？」碧霄第一個出聲，小臉垮了下來。
程道沒理她，又豎起一根手指：「每次，不得超過十年。」
金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程道繼續：「若有人突破一個小境界，可以獎勵十年。即刻生效。」
他說完，目光掃過六人。
雲霄垂著眼，沒說話。
瓊霄看了姐姐一眼，也沒吭聲。
龜靈和無當是新來的，更不好開口。
金靈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保持了沉默。
只有碧霄，那張小臉皺成一團，滿臉寫著不情願。
程道看著她，心裡其實覺得打麻將沒什麼。
甚至可以說，他巴不得她們打。
她們打麻將，不僅不會來煩自己，還能幫自己「洗錢」。
那些堆在定海珠倉庫里快發霉的後天靈根，正好借她們的手流通出去。
可誰知道，堂堂後世神話傳說中的幾位女神，癮居然大成這樣？
一打就是一百多年。
連聖人老師都驚動了。
這要再發展下去，程道很懷疑，下次老師召見自己，就不是好好約束四個字。
他看著碧霄那張苦瓜臉，沒有鬆口。
碧霄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先開口。
「那就聽師兄的。反正我感覺自己離突破不遠了，這次就爭取在千年內突破！」
程道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又湊過來。
「不過師兄~~」
碧霄眨著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不打就不打了，你先借我一些靈植唄。等我以後贏了，再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