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道從地下室出來時,陽光正好。
神念微微一掃,便感知到雲霄的房間裡隱有陣道法則流轉,應該是在修煉。
他沒有驚動雲霄,徑直去了廚房給自己弄了點吃的。
百多年在外奔波,哪有機會這般安穩地坐下來吃頓飯?
吃完,他端著茶碗上了二樓露台。
躺椅還在原來的位置,一百多年沒人動過,程道隨手一揮,躺椅乾淨如新。
他躺上去,把茶碗放在旁邊的小几上,眯著眼曬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程道閉著眼,腦子裡卻沒閒著。
准聖后期。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一舉超越了鎮元子、冥河、鯤鵬、西王母那些老牌准聖。
單論境界,絲毫不遜於斬出三屍的帝俊。
若是算上那些遠超境界的神通再加上混沌陰陽幻滅大陣的加持,便是帝俊和手持混沌鐘的太一聯手,他也有信心保持不敗。
這份實力,放在洪荒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但程道心裡清楚,僅僅如此還是不夠。
巫妖大戰雖然暫時平息,但萬年後那一場才是真正的決戰。
帝俊和太一吃了那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妖族為了對付巫族的恐怖肉身,定會想盡辦法。
遲早有一天,他們會發現用人族魂魄煉製的法寶,可以克制巫族肉身。
作為人族出身的一員,程道到時候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是到了那一步,他必須站出來。
所以這萬年時間,就是他最後的準備期。
程道在心裡盤算著。
九轉玄功第七轉需要218億壽元點。
以他現在種植塔的產出,每年穩定一百五十萬左右,加上剩餘的九十多億壽元點,八千多年就能攢夠九轉玄功所需的壽元點。
但為防止突生變故,他為此做了兩手準備。
程道心念微動,沉入定海珠中。
那十二座種植塔靜靜矗立,靈植生長井然有序。
他決定將定海珠內種植塔時間流速再提升一倍。
一聲令下,系統調整過的時間法則重新籠罩著每一株靈植,加速它們的生長周期。
程道觀察了片刻,確認沒有異樣,便收回神念。
至於加速更多倍,程道自然是希望多多益善,奈何大多靈根無法承受過高的時間流速。
程道閒暇曾做過實驗,可不同的靈植在時間加速到一定地步後,就會迅速枯萎凋零。
經過程道細細探查,發現原來是靈植扛不住時間法則的侵蝕。
所以拔苗助長的念頭只能作罷。
這是第一手準備。
第二手準備,是定海珠。
系統說過,定海珠一共三十六顆,集齊可達到極品先天靈寶。
到那時,完整版的混元陰陽幻滅大陣,能讓整個天庭脫一層皮。
程道閉上眼,分出一縷心神,開始推演剩下十二顆定海珠的下落。
因果法則無聲運轉,無數因果線在他眼前交織、延伸,向著洪荒各處探去。
他順著那些若有若無的線索,一路追溯,從東海到西荒,從北冥到南疆,神念掃過無數山川河流,洞天福地。
片刻後,他睜開眼。
眉頭微皺。
推演失敗了。
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而是線索太模糊。
他能確定那十二顆定海珠就在洪荒世界內,但它們的因果線隱而不顯,仿佛被某一片空間法則隔絕了。
更麻煩的是,隔絕它們的那片隱秘空間的位置居然在不停變換,時東時西的在虛空深處飄蕩。
程道想了想,又試了一次。
這次他將因果法則催動到極致,順著那些斷斷續續的因果線,試圖捕捉那片空間的軌跡。
但每次快要觸及的時候,那空間就會突然消失,出現在另一個方位,像是故意在躲著他。
程道搖了搖頭,看來此事看來急不得,
要不需要等待那片空間出世的時機到來;
要不則需要慢慢推演,提前推算、鎖定到它的下一處定位,從而進行捕捉。
不過既然能確定在洪荒世界,找到它只是時間問題。
他也不擔心有人捷足先登,
就算有,只要不是聖人親自出手,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大不了就是送那位有緣人魂歸天地,定海珠物歸原主。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就這么喝著涼茶,曬著太陽,目光放空。
一百五十多年在外面奔波,回來又忙著消化提升,精神一直繃著。
現在難得閒下來,在這聖人道場裡,沒有危險,沒有壓力,沒有負擔。
就該這樣。
他躺在椅上,看天邊雲捲雲舒。
金鰲島的風景很好,靈氣氤氳,仙禽偶爾飛過,遠處隱約可見其他山峰的輪廓。
近處,山谷里那些他自己種的靈植長得鬱鬱蔥蔥,偶爾有靈蝶飛過,在花間停留片刻,又翩然遠去。
他側頭透過樓板,又看了一眼樓下的被陣法覆蓋的房間。
這姑娘,說是來參悟陣道,一住就是一百多年。
現在自己回來了,她也不急著走,
即便是呆子都知道雲霄心思,程道又怎能不知道。
只是他不太願意去想這些事,前世身為凡人已經經歷過結婚生子,十分清楚,感情帶來的不僅僅只有甜蜜,責任與束縛也是如影隨形。
此世修仙,追求長生無敵,既然沒有壽元枷鎖也沒有血脈傳承的責任,為何要自找麻煩,多承擔一份責任呢?
修為到了如此境界,程道到也不會害怕什麼,更不會刻意去調整自己的因果線,只是感覺順其自然即可。
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曬著太陽。
陽光漸漸西斜,露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遠處傳來幾聲仙鶴的清唳,在山谷間迴蕩。
......
兩天後,雲霄從修煉中醒來。
她睜開眼,神識下意識掃過整個山谷。
別墅依舊空無一人,本以為師兄依舊沒有出關,
但很快擴展開來的神念,發現沙灘的方向有一道熟悉的氣息。
她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海天一色,碧波萬頃。
程道正沿著沙灘慢慢散步,海水一波一波湧上來,沒過腳踝又退下去。
陽光落在他身上,海風吹起他的衣擺。
雲霄靠在窗邊,靜靜看著。
二師兄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長袍,在海天之間顯得格外俊逸。
雲霄沒有出聲,也沒有走出別墅前去攀談,只是看著那道身影慢慢走遠,又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