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靈珊心頭一跳，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什麼命運？」
岳靈珊臉色變了變。
「你母親。」程道繼續說，「會因你父親走上邪路，信念崩塌，自刎而死。」
岳靈珊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而你的父親，最終會死在你大師兄的劍下。」
「不可能！」
岳靈珊幾乎是喊出來的。
她快步追上去，幾步衝到程道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不會的！大師兄從小被我父母撫養長大，爹爹對他寄予了很大希望！就算……就算他現在一時糊塗，走了歪路，但我相信，終有一日他會幡然悔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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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在顫抖。
「更別說殺了爹爹……少爺，我知道你算無遺策，可是這真的不可能！」
她死死盯著程道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玩笑的痕跡，想等他笑著說「逗你玩的」。
但程道沒有笑。
「你大師兄。」他再次開口，聲音很平靜，
「一年之間武功突飛猛進，從三流水平一躍成為現在這等攪動江湖風雲的人物。
要說沒有奇遇你也不相信吧？」
岳靈珊點頭。
「你若想要求證我說的，大可傳書一封，問問你爹。」
程道頓了頓。
「不說令狐沖有沒有將所得機緣留在華山，以報答你爹娘養育之恩。就是他的機緣出處，有沒有向你父母透露？」
岳靈珊沉默了。
程道看著她，繼續說。
「若不是我送的武功秘籍，再加上福威鏢局的財力支持。
華山派如今，只怕還是那個窮得叮噹響的紙老虎。
你爹，依舊是那個忍辱負重卻武功只算湊合的「君子劍」，一輩子活在人前客氣、人後嘆息的日子裡。
然後突然有一天，他看著自己視若親子的弟子，武功一日千里，轉眼便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卻發現那弟子卻在死死的防著他。最後還叛出華山，結交匪類......」
他頓了頓。
「而他自己不僅無能為力地看著，還要受到千夫所指。你說，你爹會不會走極端？」
岳靈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想反駁，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大師兄不是那樣的人，想說爹爹不會的……
但她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少爺既然說了，那就肯定是真的。
現如今大師兄的所作所為，也在印證著少爺所說的一切。
岳靈珊低下頭，久久沒有出聲。
程道沒有催她，只是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的聲音又傳來。
「好了，想那麼多作甚？」
岳靈珊抬起頭，看著那道背影。
「去少林看看不就得了。大不了，你把你大師兄拿下，關回華山。也算有個交代。」
岳靈珊愣了一下。
「可是……」她快走幾步追上去，「我能做到嗎？」
程道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不是還有我？」
岳靈珊愣住。
然後，她臉上綻開燦爛笑容，一切顧慮在這句話中煙消雲散。
「走吧，趁著天色還早，咱們選兩匹好馬即刻啟程，儘早趕到嵩山。」
程道邁步向驛站走去，腳步不緊不慢。
岳靈珊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甜甜地應了一聲：「是，少爺。」
不多時，三匹駿馬奔騰著離開小鎮，揚起一路煙塵。
只留下酒肆中那段剛剛發生的江湖傳說，等著被下一個過客添油加醋地傳揚出去。
······
西北的大漠，往往數百公里渺無人煙。
來時，兩人一路遊逛，只選有人跡的城鎮村落作為前進目標，繞了很遠的路。
但歸途不同，時間緊迫，兩人選擇直接穿越無人區。
程道是真身無漏，可以將自己對乾糧水源的消耗降到最低，對他來說走哪都一樣。
岳靈珊歸心似箭，在她看來，反正多帶了一匹馬的物資，足夠兩人十日往上的吃喝用度。
可大自然的偉力，往往非人力可以揣度。
西北天氣的變化，更是讓人猝不及防。
此時已是深秋。
北方吹來的狂風捲起陣陣黃沙，打在人臉上生疼，眯得人睜不開眼。
程道雖然境界高深，但未入先天之前，他也無法動用真氣護體將風沙隔絕在外。
岳靈珊就更不用說了，只能眯著眼，低著頭，艱難地跟在後面。
兩人在荒漠上頂著風前進。
風越吹越大，速度越走越慢。
程道環顧四周，想在這無遮無擋的平原上，找一處背風的地方先避一避。
然而就在他目光四下探尋之時，一股不好的念頭陡然在心中升起。
他順著第六感往北方天空望去。
天邊，一道遮天蔽日的黃褐色牆壁正在迅速移動。
它接天連地，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沒。
沙塵暴。
程道瞳孔微微一縮。
他估算了一下距離和速度，即便以他現在這具身體的巔峰速度順風奔逃，也很難逃出這股沙塵暴的範圍。
更何況還帶著岳靈珊。
程道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他有信心在這場沙塵暴中活下來。
但他沒有信心護住岳靈珊。
同一時間，走在程道身側的岳靈珊也發現了他的動作。
她順著程道的視線望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遮天蔽日的沙塵暴裹挾著天地之威，正朝他們席捲而來。
岳靈珊雖已經是一流高手，但此刻，面對這大自然的偉力，她依然被嚇得花容失色，心臟砰砰直跳。
但她這次沒有慌張，心思電轉之間，一把拉住程道的衣袖，扯著嗓子大喊：
「少爺快跑！你實力高強，肯定能找到安全的地方避過危險！」
程道回看過來，對上岳靈珊那視死如歸的眼神，
此刻程道臉上的凝重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再次的平靜。
程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放心。」他的聲音在這呼嘯的風聲中，清晰傳入岳靈珊耳中，「少爺不會丟下你的。少爺還有辦法。」
說完，他盤膝坐下，體內磅礴的內力開始極速運轉。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他引動，風卷著沙石開始圍著程道形成氣旋。
程道要突破先天。
原來他懶得突破，是因為覺得沒什麼必要。
在這個世界，絕頂高手和先天高手，對他來說區別不大反正都是無敵。
但現在不同，只有先天境界才能長期撐起護體罡氣，保下岳靈珊性命。
那就突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