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少女,和一邊老神在在的青年,其中一名大漢硬著頭皮喝問:「你是何人?為何襲擊我們漠北雙雄?」
「漠北雙雄?」岳靈珊盯著他們,眼神冰冷,「兩隻畜牲罷了。你們不配活在世上。看刀!」
話音未落,她不等二人再開口,一刀劈出。
力劈華山。
招式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這一刀劈下來,那老大卻發現自己根本躲不了。
那刀仿佛長了眼睛,死死鎖定著他。
刀勢如山,裹挾著刀身重重壓下,還沒落到頭頂,那股凌厲的刀意已經刺得他頭皮發麻。
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舉刀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那老大手中的單刀應聲而斷。
刀勢不減,繼續落下。
「噗——」
鮮血噴濺。
那老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從頭頂到胯下,被一刀劈成兩半。
屍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內臟流了一地,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老二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動不動。
自己兩兄弟在漠北橫行多年,也算江湖上有名有號的人物。
大哥的武功比他高出一截,一手單刀使得出神入化,尋常二流高手都不是對手。
可剛才……
僅僅一刀!
大哥連人帶刀就被劈成兩半。
那是什麼刀法?那是什麼恐怖力道?
老二腦子裡嗡嗡作響,雙腿開始發軟。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踩在碎碗片上,發出「咔嚓」一聲。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坐在角落裡的白衣青年身上。
那青年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靠在椅背上,悠閒地翻著書,仿佛眼前這一切與他無關。
少女,大刀……
青年,白衣……
老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則消息,隨後眼睛越瞪越大。
眼神也從驚恐變成了絕望。
膝蓋一軟,「撲通」一聲,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你們……你們是……」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上下牙直打架,連話都說不利索,「玉面邪君……和關刀羅剎?」
話音剛落,酒館裡安靜了一瞬。
程道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
岳靈珊握刀的手也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程道的嘴角抽了抽,額頭上的青筋隱約跳了幾下。
岳靈珊的臉先是漲紅,然後變白,最後黑了下來。
兩人同時沉默。
程道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大爺的。」他低聲罵道,在這死寂的酒館裡清晰可聞,「都傳到這麼偏的地方了?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他想起這一路而來聽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就越想越氣。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在劉府親眼目睹他出手的人,給他起的綽號是「玉面仙君」。
多好聽,多體面,多有排面,一聽就是世外高人的范兒。
可隨著江湖人士深扒,發現劉府之中大展神威的林少鏢頭,與回雁樓上以殘忍手段,將田伯光壓成肉泥的神秘高手乃是同一人。
兩下一結合,「仙君」就變成了「邪君」。
傳著傳著,越傳越邪乎,越傳越離譜。
程道當時聽到這個外號,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他想否定這個稱號,但壓根沒人在意他的感受。
傳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遠,沒想到一年而已,都已經傳到漠北這種地方來了。
「還說呢!」
岳靈珊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她轉頭瞪著程道,柳眉倒豎,滿臉委屈。
「少爺都怪你!非要人家練什麼關刀!現在好了,人家的名聲都毀了!」
她氣得直跺腳。
「關刀羅剎?這是什麼破外號?讓我知道是誰瞎起的,我一定要劈了他!哼!」
她說著,目光又落在地上那個跪著的老二身上。
老二被她一瞪,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他趴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額頭很快滲出血來,
「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女俠,求女俠饒小人一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吃人的畜生。」她一字一頓地說,「你以為跪地求饒,就能逃過性命?」
老二抬起頭,還想說什麼。
但岳靈珊已經不想再聽了。
一刀。
刀光閃過,屍首分離。
岳靈珊收刀,沒有再看地上那堆東西。
她轉過身,走向程道。
程道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走吧。」
兩人出了酒館,順著門口的小路往前走。
岳靈珊跟在程道身後,一言不發。
她的腳步有些沉,眼神不住地往前面那道白色的背影上瞥。
瞥一眼,收回,過一會兒又瞥一眼。
幾次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程道沒有回頭,但聲音先傳了過來。
「想去就去吧。」
岳靈珊一愣。
「畢竟是陪你從小長到大的大師兄。」
岳靈珊的腳步頓了頓。
她快走幾步跟上去,側頭看著程道。
「可是少爺,」她斟酌著開口,「你不是想往西域去看看嘛?」
程道語氣隨意的說道:
「西域什麼時候都能去。反正都是走走看看。去一趟聞名天下的少林寺,也挺好。」
岳靈珊沉默了一會兒。
兩人又走了一段,她再次開口。
「少爺,你說大師兄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程道想了想,開口道:
「你那大師兄,乃是這個時代被天地氣運所鍾愛之人。」
岳靈珊沒聽懂。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地寵兒。」程道解釋道,「但性格使然,他跟你父親,終究走不到一起去。」
岳靈珊聽到這話,本能的想辯解,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正想著,程道的聲音又響起。
「說起來,若非遇見我,你知道你父母的最終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