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完那團神念記憶的那一刻，程道沉默了。
笑傲江湖世界的自己神魂崩解，死得透透的。
死因很簡單，因果律反噬。
就是那個讓他意外驚喜的因果大道。
程道盤膝坐在靜室中，閉上眼，將那短暫而豐富的記憶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笑傲世界的自己，在感受到因果大道法則後的第一反應是興奮。
那確實是該興奮。
在那種低武世界，突然感應到了自己縱橫洪荒的根本大道，就好像一個流落荒島的人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船。
換了誰都會興奮。
然後呢？
他毫不猶豫的用出了倒果為因的大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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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之間，遮天蔽日的沙塵暴憑空消散，人間顯聖，爽得不行。
但程道現在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復盤，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只是一具凡人之軀。
螻蟻一般的凡人。
在大道反噬面前，沒有任何一絲抵抗之力。
而且身上的系統只是主系統的鏡像分身，根本沒有抵禦因果律反噬的命運金鐘功能。
平時跟他吹吹牛逼還行，真遇到這種級別的反噬，它連預警都做不到。
所以反噬襲來的一瞬間，笑傲世界的程道便神魂崩解了。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程道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多虧笑傲世界等級很低。
大道反噬雖然能滅殺他的神魂，卻無法傷害准聖圓滿的那一縷神念。
在他神魂崩解的一瞬間，鏡像系統便帶著那縷神念傳送了回來。
不然這次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程道開始深入復盤，為什麼會這樣？
他自問不是個莽撞的人。
在洪荒一千兩百多年，他向來是安全第一，苟字當頭。能躲就躲，能藏就藏，絕不輕易冒頭。
可到了笑傲世界，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太順了。
這是第一個原因。
從穿越的第一天起，那個世界的一切都在他腳下。
隨便練練就是無敵高手，江湖上那些所謂的高手，在他眼裡跟螞蟻沒什麼區別。
一年多的時間，他沒有遇到過任何像樣的威脅。
沒有威脅，就沒有警惕。
沒有警惕，就會放鬆。
放鬆著放鬆著，就忘了自己是誰。
尤其是感受到因果大道的那一刻，這位助他登頂洪荒大能之列的老朋友，讓他瞬間被喜悅沖昏頭腦。
對天地失去了敬畏之心。
他下意識地忽略了一切潛在威脅，第一時間毫無顧忌地施展因果神通。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程道睜開眼，目光平靜。
還有一個可能的原因。
林平之。
原身的性格。
程道回憶了一下原著里的林平之。
沒學辟邪劍譜之前，這人是有些少爺脾氣的，但還算正常。學了辟邪劍譜之後呢？
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不做調查不做計劃，直接莽去干余滄海。
結果被暗算，瞎了眼睛。
瞎了眼還不長教訓，一點不考慮實力和地位的差距，光憑一腔怒意就又去莽岳不群。
不是岳靈珊相救，差點直接把自己玩報銷。
狂妄自大，莽撞衝動，不長記性。
這就是林平之原來的性格。
程道的分身神念融合了原身，會不會被原身的性格影響？
很有可能。
這個猜測，往後還需要通過多次穿越去論證。
程道在心裡給這件事打了個標記。
他坐直身子，喚出系統。
「系統，笑傲世界的我突然死亡，那個世界的時間線接下來會如何？我還能再次回去？」
系統回應很快。
【回稟宿主。笑傲江湖的時間線不會因為宿主的離去而停滯。不過由於兩個宇宙的時間法則不相通，宿主若想再次穿越回去，可以選擇任意時間節點進入。】
【並且可以選擇原身返回，也可以換個身份。】
【由於系統已定位目標世界，宿主無需再次支付溝通世界的費用。只需支付穿越所需的100萬壽元點，即可隨時穿越。】
程道聽完，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如果他不回去，那個世界的時間就會一直向前走。
如果他穿越回去，可以選擇時間節點。理論上可以回到分身死的那一刻，等於那個世界的時光倒流。
有意思。
但穿越的費用還是有點高。
這次穿越，算上溝通連接世界、分身傳送，總共花了170萬。按他現在的年收入來算，如果再穿回去，就等於大半年白干。
最主要的是，這個世界對他的幫助，不僅沒有起到積極作用，反而塑造了一個狂妄自大的人格。
雖然最後的收穫是有一點，但總體來說，弊大於利。
程道想了想還是算了。
等以後資金富裕了，又有閒情逸緻的時候，再去那個世界散散心吧。
而現在有一件事必須馬上做。
消除這段記憶所附帶的人格。
那個狂妄自大的、莽撞衝動的、失去敬畏之心的人格，必須徹底清除。
他的生存原則是：苟道為王，安全第一。
這種人格留在神魂里，誰知道會不會是個定時炸彈。
「系統。」程道開口，「消除這段記憶附帶的人格。」
【收到宿主。功能啟動，消除記憶人格，消耗壽元點：1萬。】
系統聲音落下的瞬間，程道感覺到一陣輕微的恍惚。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神魂深處被輕輕剝離。
再看那段記憶，感覺完全變了。
依然清晰，依然細節詳實。
但那些記憶，不再有溫度。
就像在看一部電視劇。
他知道劇情，知道人物，知道結局。但他不再代入其中，不再有那種「我就是林平之」的錯覺。
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程道閉上眼，又消化了一會兒，才睜開眼。
這次閉關，按洪荒時間來算其實很短。
但其中的經歷，卻十分豐富。
從溝通諸天，到穿越笑傲，到體驗凡人的生活……
程道沒有急著開始下一段穿越。
一是需要時間消化總結，把這次穿越的經驗教訓真正融入自己的道心。
二是不能頻繁穿越。他還有個大目標就是攢夠壽元點，升級九轉玄功。穿越太頻繁，會影響攢錢進度。
他給自己定了個計劃。
每十年穿越一次。
這樣，四千多年攢夠九轉玄功所需壽元的目標，不會推遲太久。同時，他也能經歷足夠的穿越歷練，慢慢打磨道心。
做完規劃，程道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靜室的石門無聲打開，他邁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