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悟完這次神念帶回的記憶，程道點了點頭。
果然，平凡的人生才是諸天萬界的主旋律。
沒有金手指的加成，自己也只是芸芸眾生中的小人物之一。
在無極劍宗，沒有天降機緣，沒有大能青睞。
隨王家三少爺外出歷練，沒有意外獲得傳承，沒有誤入福地洞天。
被抓天牢，既沒有遇見高人隱士，也沒有在被行刑之時碰見刀下留人的場景。
什麼都沒有。
就那麼死了。
程道坐在靜室里，沉默了很久。
他想，如果當初的自己沒有覺醒系統，現在會是什麼樣？
恐怕還不如石堅和木岩。
至少那兩人還有不錯的資質，還能憑自己努力修成天仙。
而他，如果沒有系統，大概早就化為一抔黃土，泯然在洪荒的時間長河之中，連一朵浪花都激不起。
這次穿越的一生雖然依舊短暫，卻讓他從一個平凡僕人的角度，真真切切地走過了屬於他的一生。
這種感覺與上一次從笑傲世界回來完全不同。
笑傲那一世，他是帶著記憶降維打擊，狂拽炫酷，雖然最後死得憋屈，但過程是爽的。
這一世呢？
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就那麼平平淡淡地活著，平平淡淡地死去。
這才是大多數人的一生。
那些滋味，是身為準聖巔峰大能絕難體悟到的。
難怪後世傳說中那麼多大能甘願輪迴歷劫，體悟百世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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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接引聖人會創出夢中證道大法，經歷眾生疾苦。
程道感覺自己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
如此走下去，自己的道基將被鑄就得無比堅實。
他又體悟了一遍記憶，然後依舊選擇花費一萬壽元，消除了這份記憶所附帶的人格。
剩下的記憶內容，他存放在神魂之中，留著日後反覆感悟。
由於第二次穿越已經駕輕就熟，程道並未告訴雲霄自己閉關。
前後算上體悟記憶，也就花了一天左右的時間。
程道便再次過上了他喜歡的悠閒生活。
比起洪荒大地上那些打打殺殺，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有趣。
與雲霄下棋，漫步在後山與海邊，有時在別墅旁的湖中垂釣，偶爾下廚做一頓美食，皆有不同樂趣。
他也能在這些樂趣中尋找到大道真意，感悟大道變化。
除了原來的愛好，這兩年，程道又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消遣那就是寫書。
他不僅將自己穿越的經歷稍作修改寫了出來，還會把穿越世界看到的有趣的書默寫出來。
比如笑傲江湖世界那些功法，雖然放到洪荒檔次實在不夠看，但他也不是為了給人看才寫。
再比如兩個世界看到聽到的小說故事，他覺得有意思的，都會一筆一划地寫出來。
洪荒人族現在還未創出文字，他也無意貪圖這些功德，所以寫書用的皆是洪荒通用的道文。
一本一本，越攢越多。
——
十年又十年。
程道每十年穿越一次，從未間斷。
這一次，他是一名樵夫。
生於大山，長於大山，一生未走出大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每天就是砍柴，賣柴，吃飯，睡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不介意。
生活依舊。
匆匆百年。
他經歷了將軍、書生、武者等形形色色的身份，也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世界與朝代。
隨著穿越次數增多，程道的藏書也逐漸豐富起來。
原來只是一間簡單的房間，早已放不下他從各個世界帶出來的記憶。
他動用空間法則，直接給書房擴容了萬倍。外面看只是個不起眼的小房間，裡面卻比一個足球場還大。
一排排書架望不到頭，上面擺滿了他親手寫下的書。
——
從第二個百年開始，他不再讓系統消除神念帶回記憶中的人格。
因為他發現，憑藉自己去消化人格帶來的影響，也是一種不錯的修行。
每當自己徹底擺脫分身人格帶來的影響時，道心無形之中就堅定了一分。
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一塊鐵反覆鍛打，雜質一點點被去除，越來越純粹。
從第五百年開始，他發現穿越後的身份原來不僅僅只會是人族。
他經歷過森林之王的猛虎，任人宰割的家禽。
甚至有一世他成了一棵產生了自我意識的松樹，本以為會按部就班地修煉，等個千百年化形而出。
沒想到托生百年後，被一個路過的修士看出了端倪，一劍砍了，拖回去當柴燒。
面對形形色色的自己，程道已經可以做到無喜無悲。
靜靜地看著，靜靜地體悟。
生生世世，不過是一場場修行。
——
八百年，轉瞬而過。
這一日，沉寂許久的山谷突然熱鬧了起來。
因為碧霄興高采烈的上了金鰲島。
苦修八百年，她終於成功突破，第一時間召集了一眾麻友，準備在程道的山谷大殺四方。
隨她一起上島的，不光有瓊霄，還有金靈、無當、龜靈。
甚至連趙公明也跟著來了。
他著實好奇，到底是多大的吸引力，能讓自己的大妹妹八百年沒有回家。
一群人落在谷口，嘰嘰喳喳，熱鬧非凡。
程道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聽到動靜睜開眼，看著這群不速之客，嘴角微微抽了抽。
又來。
他心裡嘆了口氣，但面上還是露出笑容。
「都來了？進來坐吧。」
碧霄第一個蹦過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二師兄，我突破啦！說好的，突破一個小境界，獎勵十年麻將！」
程道看了她一眼。
八百年苦修，這丫頭倒是真把這件事記在心裡了。
瓊霄跟在後面，衝程道笑了笑。金靈、無當、龜靈也紛紛上前見禮。
只有趙公明站在最後面，打量著這座山谷。
靈植蔥鬱，溪水潺潺，兩棟別墅錯落有致。
整個山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閒適氣息，與洪荒其他地方的洞府截然不同。
他收回目光，落在程道身上。
程道也注意到了他，點了點頭。
「趙師弟，好久不見。」
趙公明抱拳回禮：「見過二師兄。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程道擺擺手：「來都來了，別客氣。正好，今天人多熱鬧，我下廚做幾個菜，咱們邊吃邊聊。」
他說著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路過雲霄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雲霄正站在一旁，看著這群突然到訪的客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見程道看過來，她微微點了點頭。
程道也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趙公明跟著走進別墅，看著別具一格的陳設布置，覺得有些恍惚。
這就是讓大妹妹八百年不肯回家的地方？
確實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