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到狼狽不堪的帝俊太一，以及氣息混亂的七位妖聖之時，盡皆大驚失色。
尤其是羲和，她顧不上儀態，趕忙跑到帝俊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急切問道：
「陛下，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如此？」
她的聲音裡帶著顫抖，眼眶微紅。
身為天后，她何曾見過帝俊這般模樣？那天帝戰甲破碎不堪，身上多處焦黑，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伏羲與鯤鵬雖未開口，卻也同時露出詢問的神情。
他們目光在帝俊太一身上掃過，又看向那七位氣息萎靡的妖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從三億大軍消失在天機之中開始，他們三位留守天庭的至尊就沒有停下推算。
可無論用什麼方法，所有涉及出征大軍的天機都是一片蒙昧，什麼也算不到。
終於，大軍重新出現在視野之中，他們便立刻趕了過來。
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但光看眼前這場景，必是大事。
而且，是極不好的大事。
帝俊長嘆一聲，看向白澤，沉聲開口：
「白澤，傳令下去。從今往後，天庭所屬上下，不得屠戮人族。凡圈養人族為血食者，大軍回返後即刻釋放。若有違背不從者，將來後果自負。」
白澤一愣，隨即領命。
他轉身離去，迅速將命令傳達給各路妖神、妖將。
太一站在一旁，面色鐵青，卻終究沒有出聲反對。
經過剛才那一戰，程道那魔神般的身影，已然深深烙印在在場億萬妖族心中。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大陣，那輕描淡寫間重創兩位妖皇的恐怖實力……
這一切，將成為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魘。
隨著時間推移與發酵，此次大戰的經過，將迅速傳遍整個妖族，乃至洪荒。
也正是由於此戰的威懾，無論妖族還是洪荒其他種族，再不敢輕視人族，更不敢再明目張胆地屠戮人族。
當未來的某個時段，消息傳入人族耳中時，人族上下，從三祖到凡俗，皆是面面相覷，一臉懵逼。
人族……何時有了如此至強者守護？
這人，又是何人？
更有高層為這位未曾留下名諱，卻阻止了一場人族浩劫的大恩人豎像立廟。
因不知程道姓名以及形象，只得臆想一位魁梧大漢的形象，立於神座之上。
廟宇則起名，守護天尊廟。
從此，洪荒聖人之下第一人再無爭議，人族也多了一位被世代供奉的守護天尊。
除此之外，人族三祖更多的是後怕不已，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寢食難安。
若非那守護天尊，人族怕是……
於是，危機感達到頂峰的人族三祖，將多年積累下來的各類資源迅速下撥，
對人族天資出眾的後起之秀加以重點培養，力爭造就更多強者，迅速壯大實力。
其中，因天資不凡且無私奉獻而已經躋身人族高層的石堅，與逐步嶄露頭角的木岩，自然也在重點培養名單之列。
這些後續發展倒是出乎程道預料，為此他忍不住感嘆：
守護天尊，守護九劍，因果循環真是有意思……
天庭大軍陣前，帝俊沉吟片刻，再次開口發號施令。
「羲和，你與妖師、羲皇三人，先行回返天庭坐鎮，天庭不容有失。今日之事，待吾回去再行細說。」
三人並無異議，紛紛應下。
羲和雖心中擔憂，卻也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她深深地看了帝俊一眼，輕聲道：
「陛下保重。」
說罷，她轉身離去。
伏羲與鯤鵬也各自架起遁光，向天庭方向飛去。
待三人離去，帝俊看向太一。
「二弟，整軍。目標——東海！」
此言一出，那個剛才還略顯疲憊的天帝，瞬間又恢復了光芒萬丈。
太一眼睛一亮。
「大哥，你是要……？」
「嗯。」帝俊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大軍既然已經出動，便不可無功而返。人族不能再動，那就順手將龍族拿下。」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下來。
「燭龍若是識相倒也罷了，否則……」
太一迫不及待地跟腔道：
「否則正好用那老泥鰍消消火！」
他說話間咬牙切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太一與燭龍有什麼深仇大恨呢。
——
首陽山，八景宮。
太清老子神遊太虛，沉浸在大道長河之中。忽然，他睜開眼，眉頭微蹙。
他凝視虛空，手指輕輕掐動。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人族天機……竟然變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
「究竟何人所為？」
以他的境界，竟也推算不出事情經過。
那片區域的天機，仿佛被某種力量徹底遮蔽，連他都無法窺探。
——
媧皇天，媧皇宮。
自從伏羲離去，宮門便一直緊閉。
女媧雖心知人族此劫乃是天道考驗，但身為人族聖母，她依舊心有愧疚與不忍。
雖是聖人之尊，卻只道是天意難違，
便只得將自己置身於大道長河，不問世事。
然而此刻，她也從悟道中被驚醒。
那張古井無波的絕美面龐上，竟不自覺地流露出詫異之色。
她望向洪荒方向，目光穿透無盡虛空，向著那片剛剛經歷過大戰的戰場看去。
「有人……改變了天機？」
她輕聲自語，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究竟是誰，竟敢逆轉天道定數？」
良久，她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
金鰲島，山谷別墅。
程道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二層露台上，迫不及待地回到那張舒服的躺椅上。
他端起那杯還未喝完的果汁，品了一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一臉滿足地靠了下去。
壓在心底幾千年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搬開。
即便早就料到會是手到擒來，事到臨頭還是讓人心情舒暢。
他眯著眼望著天際線，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師兄。」
輕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雲霄走上二樓，一看程道那副神情，便笑盈盈地問道：
「今日有何事讓你如此開心？」
程道沒有起身，只是轉過頭看著她。
相處數千年，兩人之間早已無比熟悉。
即便不通因果之道，雲霄也往往能通過他的一些細微動作和表情，將他的情緒猜個八九不離十。
程道笑了笑。
「剛剛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讓人神清氣爽。」
他拍了拍身邊的另一把躺椅。
「師妹來得正好，一場好戲即將開始，不如坐下一起觀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