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浩瀚廣大,程道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碰到有趣之處便小住些時日,覺得無甚意思就駕雲前行。
雲霄難得出來一趟,看什麼都新鮮,程道也不催她,由著她慢慢逛。
就在二人暢遊之時,身處各自道場的聖人再次收到鴻鈞傳訊,紛紛前往紫霄宮。
數萬年過去,紫霄宮依舊沒有任何一絲變化。仿佛這座道觀之中,沒有時間法則流動一般。
當六聖進入紫霄宮時,發現除了端坐石台之上的鴻鈞,宮中已經站著一人。
那人一身玄色帝袍,頭戴冕旒,面容威嚴,正是天庭玉帝昊天。
見六聖駕到,昊天趕忙上前兩步,恭敬行禮:「昊天見過諸位聖人師兄師姐。」
老子女媧接引並無多話,只是點頭還禮。
元始倨傲,眼皮都沒抬一下。
通天依舊看昊天不爽,覺得不過是個端茶倒水的童子而已,憑什麼力壓自己弟子,坐在那個位置上?
所以搭理都懶得搭理。
唯獨准提呵呵笑道:「玉帝好造化,短短數萬年竟然進步斐然,居然都跨入准聖門檻了。天庭當真是天道所鍾之地。」
雖是誇獎,但任誰都能聽出准提話中的諷刺意味。
言下之意,若非坐著天帝寶座,占著天庭氣運怎會如此突破准聖之境。
昊天見自己不受待見,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過。
他知道,在這些聖人眼裡,自己永遠只是那個端茶倒水的童子。
可昊天不敢有絲毫不滿情緒表露,依舊恭恭敬敬跟在六聖身後,走回石台前。
眾聖落座,高坐石台上的鴻鈞緩緩睜開眼。
「召爾等前來,乃是有一事須與爾等商議。」
他那平靜的聲音,在紫霄宮中響起。
「如今人族大興之勢已成,需有三皇五帝出世,聚氣運,定人倫,帶領人族徹底成為洪荒主角。
其中,三皇身份特殊,享人道氣運果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聖。
「當年紅雲身死,吾經過億萬年推演,終於尋回這道鴻蒙紫氣。便一分為三,在三皇功成之日賜下,助三皇證人道至尊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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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抬起手。
一道紫氣從他掌心浮現。
那紫氣不過一縷,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道韻。
紫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閃爍,每一個符文都承載著天地至理。
眾聖對此物再熟悉不過。
正是此物,讓他們成就聖人之位。
鴻蒙紫氣就像一份遊戲通關指南,有它和沒有它,通關遊戲的難度天差地別。
若是當年沒有此物,即便走了捷徑的眾聖,怕也難以一步成聖。
那差點成為洪荒笑柄的冥河老祖,就是現實例子。
不過六聖已經成聖,雖然驚訝這道當年賜給紅雲的鴻蒙紫氣失而復得,但也沒有太過激動。
他們知道,此物絕無可能再賜給他們中任何一人。
老子心中好奇,率先開口問道:
鴻鈞淡淡答道:
「鴻蒙紫氣自可分割。只是分割之後不及完整紫氣,卻於成道大有助力。
雖不足以讓准聖悟通聖道,卻足以讓三皇一步登天,超越准聖之境。」
此言一出,三清與西方二聖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
老師雖未將話說透,但話中之意已是再明顯不過。
分割之後的鴻蒙紫氣,便失了成聖之基的根本功效。
所謂「人道至尊」,也不過是比准聖強上一籌罷了。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比准聖強又能如何?無非是只強壯些的螻蟻罷了。
幾人心中各自有了計較。
一旁原本默不作聲的玉帝昊天,這下可不淡定了。
鴻蒙紫氣!
這可是鴻蒙紫氣啊!
成聖之基就在眼前!
可老爺放著他這個天道代言人不賜,卻要分割賜給那些低賤的後天人族?這讓他心態實在難以平靜。
他忍不住從蒲團上爬起來,「撲通」一聲跪下。
「請大老爺垂青,將鴻蒙紫氣賜給童兒!童兒定當盡心竭力,為大老爺管好洪荒!」
說著,他也不管鴻鈞同意與否,磕頭如搗蒜。
頭顱砸在由混沌頑石鋪裝而成的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鴻鈞看向昊天,眼中無喜無悲。
他右手只是輕輕一拂,趴在地上拼命磕頭的昊天便坐回原位,不得再動半分。
昊天面露哀求,還想開口,卻發現自己連嘴都張不開。
鴻鈞看著他,淡淡說道:「好了,休要再鬧。此物與你無緣。你之緣法,還在天庭之上。」
一旁看熱鬧的眾聖之中,要數通天看昊天最不爽。
此刻看昊天如此醜態,忍不住出言諷刺: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居然也想染指鴻蒙紫氣?」
一旁的准提附和道:「確實不自量力。」
昊天坐在蒲團上,面色漲紅,眼中滿是不甘。
可他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紫氣懸在虛空中,與自己咫尺天涯。
眾聖便不再理會他,轉頭看向鴻鈞。
涉及到鴻蒙紫氣,雖然分割之後聖人看不上,但是對門下弟子來說,那可是至寶無疑,
便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接引也不那麼謙虛了。
他率先開口,
「老師,我西方教同為洪荒大教,肩負教化洪荒之責。三皇之位,不知可否有一席之地?」
通天性格直來直去,才不會管這話是准提說的還是接引說的,當即嗆聲回去:
「你們連自己的西方之地到現在都治理得不咋地,還想染指天地主角的三皇之位?當真是不知深淺!」
他聲音洪亮,在紫霄宮中迴蕩。
「三皇之位,就該我三清的三教共分之!」
元始天尊也是點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三弟所言大善。大兄為人教教主,三皇又是應運而生,肩負帶領人族定鼎洪荒使命,此事自當由我三清主持。」
他看了一眼西方二聖,目光冷淡。
「你們兩個,好好在西方參禪打坐即可。東方之事,少插手。否則,改日我三兄弟去你西方,邀請你二人論道。」
他將「論道」二字咬得極重。
「你……你們三清欺人太甚!」
准提惱怒,氣得咬牙切齒。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著元始,卻半天說不出一句重話。
因為他心裡清楚,自己二人與三清的差距不小。
真要將三人得罪死了,將來被三人堵在家門口鞭撻,那老臉可就丟光了。
他只得將目光看向鴻鈞,希望老師能主持公道。
然而鴻鈞絲毫沒有幫西方二聖說話的意思。
他只是將目光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女媧,仿佛在等女媧開口。
可就是這個動作,讓其餘五人突然感到一絲不妙。
因為五萬年前,議定天帝之位時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