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哥,無需苦悶,人各有志。如今人族家大業大,自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是一條心。」
程道語氣平靜的安慰道,在他看來這種事在任何時代都再正常不過。
「只要恪守本性,無愧於心即可。」
石堅看向程道,仿佛程道平淡的話語中擁有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的那雙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彷徨,漸漸有了焦距。
他忍不住問出心中盤桓已久的疑問:「人族靠自己真的可以徹底在洪荒站穩腳跟?」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雖然人族如今遍布洪荒多地,在萬靈之中可謂體量龐大,可是畢竟高端戰力缺失。
且不談如當年巫妖兩族,准聖各有十多人,大羅更是數以百計。
反觀人族,算上人族三祖,才不過十餘位大羅金仙……其中還有人乃是心向天庭。」
石堅雖然是堅定的自主發展派,可是身居人族高層多年,對人族的情況了如指掌。
正是如此,才充滿憂慮。
這也是他有時無力反駁投靠天庭一派的原因。
即便那群人再沒骨氣,可是他們有一句話說得沒錯,投靠天庭最起碼有強大的靠山。
人族雖有女媧聖母和人教教主太清聖人作為後盾,可從人族誕生至今,大小危機從未見過二位出手。
人族許多人甚至懷疑,這兩位早已拋棄了人族。
便是當年妖族欲要屠殺人族之時,出手擊退妖族大軍的守護天尊,在這數萬年的歲月里也再未現身。
所以,迫切想要尋找靠山,其實不失為人之常情。
程道將石堅的心聲看得清清楚楚。
他走上前,拍著石堅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
「任何一個種族想要發展,最終只能靠自己。
這條路,無論多艱難,可最終只能走這一條路。
否則,人族永遠不可能真正強大。」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一字不落的傳入石堅耳中。
石堅原本有些彷徨的心,漸漸堅定起來。
眼中的光芒再次神采奕奕。
他站起身,雙手搭著程道的肩膀,哈哈大笑。
「兄弟一語警醒夢中人!身為人族,就該走自己的路。
我們弱小的時候,無懼洪荒任何敵人,都能趟出一條血路。
更何況現在,比之曾經強大萬倍不止,又何須瞻前顧後?」
程道看著眼前豪情萬丈的石堅,突然一笑。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其實你大可不必想太多,也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管好你的地盤就行了。」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笑意。
「不怕告訴你,我的師門跟上面有些關係。人族將在不久的將來,迎來自己的皇者。
他們將帶領人族,成為真正的洪荒霸主。
從此,人族的地位將不可撼動。」
石堅聽完,眼睛瞪得老大,滿臉不可思議。
他見程道如此小心翼翼,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兄弟,此話當真?你的師門到底是何背景,連這種消息都能知道?
要知道,人族皇者這種事情,恐怕只有女媧聖人或者太清聖人能夠決定吧。
我從未聽三祖大人說過,你可別騙我啊。」
「石大哥放心,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啊。這是真的。」
程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
「不過,此乃天機,最好別跟他人說。」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至於我師門背景嘛……社會上的事,少打聽。」
此言一出,一旁正聽二人對話津津有味的雲霄,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她心道:這二師兄說著說著就沒個正型,拿小說話本中的俚語出來逗人。
石堅雖然聽不懂程道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但看他不願直言,便也再沒詢問。
他心中雖然好奇,卻也明白,有些事不是他該問的。
也許是因為程道的一番話,讓石堅徹底放下了包袱。
之後的酒宴,氣氛與話題都變得輕鬆愉快許多。
三人推杯換盞,聊些家長里短,聊些修行趣事,偶爾也說幾句玩笑話。
酒足飯飽,程道拒絕了石堅的再三挽留,攜雲霄飄然離去。
——
飛出百里,程道突然停下。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他回望人族祖地,陷入短暫沉思。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那片繁華之地,所見一切染成金黃。
城中炊煙裊裊,人聲隱約,一派祥和。
雲霄見此場景,好奇問道:「師兄,若是不舍,大可多留些時日。我們又不趕時間,何必著急離開?」
程道搖搖頭。
「若是多留些時日,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出手幫他修改因果,避過將來的那次血光之災。」
雲霄詫異,忍不住張口想說些什麼。
程道再次搖頭,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為他避災,舉手之勞。可是,對他而言,卻未必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望著遠方。
「大道之下,眾生平等,人人皆可追求大道。然能成道者,多已有定數。根腳、悟性、天資、氣運,這些缺一不可。
我與石堅,同為普通後天人族。我得機緣,擺脫命運枷鎖,得到了成道的機會。
可是,石堅的上限卻從出生那刻便已被鎖死。
便是如今的金仙境界,也是機緣所至。
即便我再怎麼為他修改命運軌跡,為他創造機緣,以他的根腳和天資,想要跳出命運枷鎖也是希望渺茫。」
他收回目光,看向雲霄。
「所以,我從還未見他之時,就在猶豫......猶豫要不要保他......還是讓他轉世重修,將來搏一個更好的前程?」
雲霄沉默了片刻,輕聲安慰道:「師兄,你的安排定是最好的選擇。一切都是為他好,何須糾結呢?」
程道還是搖頭。
「我不是他。我也沒有資格替他做決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算了,待到那時,讓他自己選吧。」
即便他可以瞬間看穿石堅的所有想法。
可他仍然想等到抉擇的那一刻,把選擇權交給當事人自己。
程道轉過身,看向雲霄。
「直接往五莊觀的方向去吧。木岩那裡就不去了,免得徒增煩惱。」
雲霄看著他,點了點頭。
兩人架起雲頭,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