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道雖然已經離開了,可今日發生的事情卻在金鰲島上持續發酵。
隨著在烏雲仙洞府飲宴的那批外門弟子散去,事情的前因後果,連同那位神秘二師兄大發神威的消息,如潮水般迅速擴散開來。
一個人告訴兩個人,兩個人告訴四個人,不過半日功夫,整座金鰲島便傳得沸沸揚揚。
初聞之下,幾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什麼?程道師兄一個照面就封印了烏雲仙?」
「其餘隨侍仙連動手都不敢?」
「開什麼玩笑,烏雲仙可是金仙中期,在咱們截教都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類似的質疑聲此起彼伏。
可隨著一個又一個親歷者的描述逐漸拼湊出完整畫面,質疑漸漸變成了震驚,震驚又化作了敬畏。
那些從洞府中出來的外門弟子,說起當時的場景時眼中依舊殘留著驚懼。
混元錘飛到半途便靈光盡失砸落在地,烏雲仙如被抽去脊樑般的倉皇無力,而那位二師兄從頭到尾只是點出一指。
人們開始猜測程道的真實修為。
有人覺得他的實力定然超過了其他親傳弟子,畢竟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等人雖也資質不凡,卻從未展露過如此碾壓同階的手段。
有人說他甚至比大師兄多寶道人還強,多寶道人雖已是金仙后期正在衝擊大羅境界,可要如此輕描淡寫地制住烏雲仙,恐怕也未必能做到。
更有甚者大膽猜測,程道恐怕早已突破大羅金仙,只是一直隱而不露罷了。
這些猜測各有說法,誰也說服不了誰。
畢竟那位二師兄深居簡出,極少與人交手,眾人對他的實力認知幾乎是一片空白。
但有一點,所有人都出奇地達成了一致。
沒有人懷疑這位二師兄在此事上的決心。
於是,一場悄無聲息的「大撤退」在金鰲島上開始了。
那些曾經喜好食人,將人族當作美味血食的外門弟子,此刻哪還敢在金鰲島上多待一刻?
且不說這位二師兄動輒封人千百年修為,那是誰也不願親身經歷的滋味。
萬一碰上這位爺心情不好,殺他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原先不知道這位師兄是人族出身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還在人家明確警告之後在人家面前瞎晃悠,說句取死之道,也不為過。
而還有一些人,雖然因為當年人族偏安一隅沒機會對人族下手,但手中沾染的殺孽同樣不輕,抽魂煉魄、祭煉生魂之類的事也沒少干。
這些人心中更是忐忑,程道立規矩時說的是「不得妄動殺孽,行邪魔歪道之事」,可沒說只針對吃人這一條。
他們越想越覺得心虛,索性也悄悄離開了金鰲島,打算等風頭過了再說。
短短數日,金鰲島上便冷清了不少。
那些原本熱熱鬧鬧的洞府,如今人去樓空,只剩下空蕩蕩的石室和散落一地的雜物。
留下來的弟子,也都收斂了許多。
程道對隨侍七仙說的那句「蠅營狗苟,拉幫結派」,早就在島上流傳開來。
這句話里的態度再清楚不過,這位二師兄看不上他們整日聚眾飲宴、拉幫結派的行為。
雖說他沒有明令禁止,可誰也不想撞到槍口上。
一時間,那些呼朋引伴的聚會宴飲雖偶有進行,卻也少了許多,更多的人選擇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洞府中靜心修煉。
程道對此樂見其成。
同門之間有所往來本是正常,他也沒有再過多苛責。
回到山谷別墅,程道便再次回歸了平靜的生活。
雲霄見他回來後情緒已然緩和,便也沒有多問緣由。
她只是在程道回來時端上了一壺新沏的清茶,然後如往常一般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翻看自己的書。
數萬年的相處,她早已學會了在師兄需要安靜的時候不去打擾。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便被人打破了。
三仙島上,碧霄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洞府前的石凳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面前的一株靈草。
瓊霄則在洞府深處閉目悟道,周身氣息平穩而綿長。
就在這時,兩道遁光從遠處飛來,落在三仙島外。
碧霄抬頭一看,卻是兩張熟悉的面孔,一人名為菡芝仙,另一人則叫做彩雲仙子。
這兩人也是近萬年內才拜入截教門牆的外門弟子,與碧霄有過數面之緣,相處得還算不錯。
只是今日兩人臉上的表情,怎麼看都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興奮與好奇。
碧霄起身迎了上去:「二位妹妹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菡芝仙與彩雲仙子對視一眼,也不客氣,拉著碧霄便坐了下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這幾日金鰲島上發生的大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兩人說得唾沫橫飛,眼中滿是崇拜與好奇。
末了,菡芝仙拉著碧霄的手,滿臉期待地說道:
「碧霄姐姐,你可是咱們截教的老人了,與那位二師兄定然相熟。能不能給我們講講,這位二師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們也好心裡有數,免得將來一不小心觸了霉頭。」
彩雲仙子也連連點頭,補充道:
「是啊是啊,聽說那馬元計都沒犯事之前想去拜訪二師兄,結果吃了個大大的閉門羹,這才在背後說了壞話。我們可不想也那樣……」
碧霄聽到一半,整個人已經從石凳上蹦了起來。
「什麼?」她的聲音尖得差點把菡芝仙的耳朵震聾,「最近金鰲島上居然發生了這麼精彩的大事?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不滿,言語之間滿是「我被拋棄了」的幽怨上。
「大姐真不地道。」碧霄撅著嘴,憤憤不平地說道,
「這麼有趣的事也不跟我分享,真是越來越不在乎我這個親妹妹了。」
說著,她也不管菡芝仙和彩雲仙子還在場,一把拉住兩人的手,轉身便往洞府里沖。
菡芝仙和彩雲仙子被她拽得踉踉蹌蹌,一臉茫然,不知道這位碧霄師姐要幹什麼。
碧霄衝進瓊霄閉關的石室,二話不說將正在悟道的瓊霄從入定中叫醒。
瓊霄睜開眼,一臉無奈地看著這個毛毛躁躁的妹妹,正要開口訓斥,碧霄已經噼里啪啦將剛剛聽來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瓊霄聽完,眼睛也亮了。
「當真?」她看向菡芝仙與彩雲仙子,見兩人齊齊點頭,臉上也露出了濃厚的興趣,「二師兄居然出手了?還鬧出這麼大動靜?」
兩姐妹一合計,意見出奇地統一,立刻馬上去金鰲島找程道,吃最新鮮的瓜。
菡芝仙與彩雲仙子在一旁看得一臉懵逼。
菡芝仙忍不住小聲道:
「碧霄姐姐,二師兄如此人物,咱們就這麼隨意前去打擾,怕是不好吧?
而且我們只是外門弟子,無事前去拜訪,也不一定能見到正主。
那馬元計都便是前車之鑑,咱們這樣貿然上門,萬一也吃了閉門羹……」
碧霄與瓊霄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暢快而放肆,笑得菡芝仙和彩雲仙子更加摸不著頭腦。
兩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這對姐妹在笑什麼。
碧霄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拍了拍菡芝仙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道:「放心,我有路子,保證可以見到二師兄。」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中滿是狡黠與得意。